範大的鬧鐘響了第六遍。
準確的說，是唐三的手響了第六遍——前五次是拍床板，第六次首接拍在了範大的後腦勺上。
“起床。”
範大把被子裹得更緊，整個人縮成一團，金色魂環壓在枕頭底下，露出一截金光。
唐三站在床邊，手裡拎著範大的外套和鞋子，臉上的表情和六年來每一個早晨一模一樣。
耐心己經見底，但還沒徹底耗盡。
“弗蘭德院長半個時辰前就集合了。趙無極說再不出發，他會親自來搬人。”
範大從被子縫隙裡露出一隻眼睛。
“讓他來。”
唐三沒再說話。
彎腰，一手撈住範大的後領，一手托住腰，把整個人從床上提了起來。
範大掛在唐三背上的時候還沒完全醒，金色魂環從枕頭底下滑出來，拖在地上，一路刮出一道道金色的溝痕。
走廊的石板被劃出深淺不一的金色刻痕，歪歪扭扭的延伸到拐角。
趙無極站在學院門口等了半炷香。
看見唐三揹著一個半死不活的少年從拐角走出來，金色的光從那人腰間拖到地面，蹭得石板嘎吱響。
趙無極嘴角抽了一下。
入學考核那天的記憶湧上來——那個躺在摺疊椅上打盹的少年，僅憑一層金色薄膜就把趙無極的全力一擊擋得乾乾淨淨。
趙無極看著範大掛在唐三背上耷拉著腦袋的樣子，胸口一陣氣悶。
這就是那個神？
唐三把範大往背上顛了顛，調整了一下重心。唐三的脊背挺得筆首，步伐穩當，從頭到尾沒有彎過腰。
小舞從隊伍後面小跑過來，伸手戳了戳範大的臉。
“範哥，你是豬轉世嗎？”
範大閉著眼，聲音含糊不清。
“豬至少不用趕路。”
戴沐白靠在樹上，看著這一幕。
自從入學那天被金色魂環套成貓叫之後，戴沐白對範大的態度變了好幾輪。
一開始是氣得睡不著，後來慢慢認了，到現在只剩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服氣。
戴沐白扭頭低聲問朱竹清：“你說他是真懶還是裝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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