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天斗城外三十里的驛站停了。
驛站是石牆木頂的老房子，簷角缺了兩塊瓦，漏出一截黑洞洞的橫樑。
院子裡拴著三匹驛馬，馬槽的水面上漂著草屑。
弗蘭德去櫃檯付房錢。
戴沐白把行李從車板上卸下來，白虎武魂的虛影縮在肩頭，尾巴夾在兩腿間，打從索托城出來就沒鬆開過。
唐三把範大的行李箱拎進二樓的房間。
箱子不重，範大的東西少，衣服佔了大半，剩下的縫隙塞著松子殼和半罐沒喝完的魂力可樂。
範大跟在後面，腰間的白色魂環晃著，灰撲撲的，蹭著門框進了房間。
兩張木板床。左右各一。
中間隔了一步半的距離。
範大倒在左邊那張上。鞋沒脫。
腳搭在床尾的木板上，右腳踩在左腳背上，腳趾頭動了兩下就不動了。
呼吸平了。
唐三坐在右邊的床沿上。
等。
一刻鐘。
範大翻了個身。側躺。面朝牆壁。
白色魂環從腰間滑了一截，卡在胯骨上。
唐三從枕頭底下抽出細線。
下床。光腳。
走到範大的床邊。蹲下來。
細線的一端捏在拇指和食指之間，另一端繞過白色魂環的外緣。
一圈。貼緊。線頭和線尾交疊的位置用指甲掐了一下。
掐出凹痕。
唐三把細線收回來，和上一次量的那截放在一起。
尺寸沒變。
和昨天一模一樣。
唐三的手指沒有離開白色魂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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