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動靜終於驚醒倚在床沿昏昏欲睡的小丫鬟春喜。她剛睜眼,就見自家小姐氣勢洶洶走來,彷彿迎面潑來一大盆冷水,涼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瞬間打起了精神。
她慌忙站直身,匆匆行禮。
潘玉走到床邊,見匡連海雙眼依舊緊閉,心頓時涼了半截,卻還是開口問道:“師兄他,中途可曾有甦醒過?”
“回小姐,匡、匡公子一直昏睡著,並沒有醒來的跡象。”春喜誠惶誠恐回道。
不知中途瞌睡多久,即使匡公子曾經甦醒,她也無從得知?作為剛入府的丫鬟,春喜斷然不敢道出實情,只盼能矇混過關。
“你出去吧,這裡有我看著就行。”
希冀瞬間破滅,潘玉穩住搖搖欲墜的身軀,眼眶酸澀,指尖已然泛白。自進門起,她的目光全在匡連海身上,倒沒注意春喜的異常。
“是!”見小姐不予追究,春喜如釋重負,逃也似的離開了。客房門才一閉,她立時換張笑臉,蹦蹦跳跳地走遠了。
“春蘭姐!”
路過庭院,春喜見到熟人,笑著打起招呼。
春蘭停下打掃,見她從客房方向出來,確認四處無人,才將她拉至角落。
“小姐方才,是又去看望那位了?”
“你是說匡公子?”
剛一開口,就被一記眼神呵斥,春喜忙用手遮嘴,左右環顧後,神秘兮兮湊到耳邊。
“可不是嘛!小姐剛一進門,那眼神就直接黏在匡公子身上,一刻也沒離開。這幾日但凡有喂藥之類的活兒,她親力親為,別提有多上心了。”
春蘭抿嘴,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倚在牆邊,饒有趣味聽她講述那時場景。
“……但話說回來,匡公子畢竟對小姐有救命之恩,小姐關心他也是應該的。我聽春香姐說,那日若不是匡公子及時出現,重傷領頭黑衣人,只怕小姐當場就……”
到底年齡尚小,說到此處,春喜嚥了嚥唾沫,暗自慶幸因病躲過那場浩劫。
春蘭眼神一瞥,似有深意,悠悠開口道。
“你進府晚不知,那匡公子本是小姐的大師兄,天山派的大弟子,對小姐痴心一片。去年小姐調查長城一案時,他為幫忙,曾在府內小住過一段時間。那時不時看向小姐的眼神……嘖,是個人都能看出他的心思。”
“小姐雖與他接觸不多,但關係還算和睦。可長城一案結束後,兩人不知發生什麼矛盾,大吵了一架。自那以後,小姐就不再見匡公子了,為此還被老爺訓了幾次。”
春蘭一改先前寡言,眼珠一轉,表情曖昧,開始如數家珍抖落潘府秘辛。
“我聽守門的潘全說,那匡公子隔三差五就站在潘府門口,一站好幾個時辰,只盼小姐能垂憐見他一面呢。”
“照春蘭姐你這麼說,為何我這兩個月都沒在門口見過匡公子,也不曾聽府里人提起?”
春喜不解,她進潘府後常隨同伴出府採買,時不時經過大門,卻一次也沒撞見。
“這就要從除夕那夜說起了。那一日匡大俠又同往常一樣,又守在門口,到了晚上,小姐竟破天荒將他請進府,兩人約在涼亭見了一面。”
提起此事,春蘭不自覺摩挲手掌,一臉興奮。
“那時我恰好在附近掃雪,於是躲在角落,遠遠望著。許是為了避嫌,他倆少說隔了四、五尺遠,幾次匡公子想靠近一些,都被小姐後退躲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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