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若是您想，您大可下令讓百姓們剪掉辮子就行了！您是大明正統，在這件事情上，沒有人比您更有資格說出這樣的話......”
“而且，別說是百姓們，就算是小民.....也不願意留著這醜陋難看的辮子！這等蠻夷的髮飾簡直是在侮辱我漢家兒郎......”
劉玄初說著頗有幾分憤怒。
“朕不是認為不該下令。可是，朕擔心......”
朱煊遲疑片刻才緩緩開口，“天底下沒有不敗的朝廷！朕害怕，萬一哪天我們打了敗仗，到時候朝廷的兵馬固然可以離開去往他處，可百姓們......他們又該怎麼辦？”
“很多人生在這裡長在這裡，他們未必會跟著朝廷離開！一旦韃子兵回來了，以韃子皇帝的性子，大機率會遷怒這裡的百姓......”
“朕聽父皇說過當年在江南一帶剃髮易服的慘劇，朕今日......不希望再見到那樣的事情！不論如何，百姓們都是無辜的！若是因此牽連他們，朕實在是不忍......”
朱煊說完這話的時候，原本還一臉淡然的劉玄初猛然站起身來。
他的舉動引得朱煊身旁的親兵們頓時拔刀，一群親兵還以為他要行刺，當即準備衝上去將劉玄初給擒住。
“等等！”
劉玄初衝親兵們擺手制止，他解釋道，“皇上，小民沒有其他的心思！小民站起身只是被皇上的話感動......”
“實不相瞞，小民見到過太多的人，從蜀王到平西.王，以及當年的永曆皇帝......他們之中不論才能品行如何，小民從來都沒見他們把普通百姓當一回事。”
“說句大不敬的話，小民認為，在他們眼中，百姓不過只是可以隨時犧牲的草芥......可小民讀了這麼多聖賢書，聖賢不是這樣說的，小民也認為百姓們的命同樣是命！他們也不應該隨意被犧牲......”
劉玄初說罷，跪在地上鄭重地給朱煊行了一禮。
“就當小民是為百姓們磕的頭吧！他們能碰上您這樣的好皇帝......是他們的福分！”
這一次劉玄初可是真心跪下的。
朱煊的話著實令他有些意外。
他見過太多大人物，也知道這些人從來都不把底層百姓的命當回事。在他們眼中，百姓就是一串數字，死了也就死了，沒什麼大不了。
可唯獨朱煊，哪怕他也可以把百姓們當成一串數字，但他沒有......他的字裡行間裡，透露出來的是對百姓們的擔憂。
他本可以不這樣做！
朱煊衝親兵們擺擺手，眾人散開。待劉玄初行禮結束以後，朱煊親自上去將他攙扶起來。
“劉先生，不必如此！”
“其實......朕倒是很希望你能真心實意留下來輔佐朕！在朕看來，你跟朕似乎是一樣的人......”
朱煊道。
這一次劉玄初沒有朱煊的話。
原因很簡單，敬仰歸敬仰，可光武朝廷的勢力太小，跳槽到這裡實在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皇上，您的擔心是對的！可小民以為，剪掉辮子蓄髮之事應當早一步實施......如今才過了三十年而已，可許多地方的百姓早已經不記得華夏衣冠本來是什麼樣子......”
“尤其是如今十幾歲的少年，他們生下來的時候大明就已經沒了！他們只能從父輩口中知曉大明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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