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邊說著，一邊不禁抹起了淚，左手始終緊緊捂在下頜上，看來那裡就是疼痛的根源。
小護士手足無措，努力思索著安慰的話：“那個，女士，要不您為了孩子再堅持堅持？您看，就剩三個月了，這個節骨眼上讓孩子承擔風險，多不值當啊！咱都是快當媽媽的人了，再堅強一些吧，啊。”
“是啊，牙疼不算啥，再疼能有生孩子疼？堅持一下就好了，不是啥要緊的事。”排在女顧客身後的一位阿姨也跟著勸說。
“對呀，你都快要當媽了，這點疼還忍不了啊？就當是為了孩子，忍忍吧，啊。”
周圍勸說的人越來越多，那位女顧客卻只不言語，捂著臉，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林黛玉不知怎地忽然想到了迎春，一顆心跟著揪了起來。
坐在她身邊的林奶奶見了，嘆了口氣，說：“牙疼不算病，疼起來真要命。能忍四個月疼，也真是不容易，唉。”
此言一齣，周圍幾個孩子都情不自禁點了點頭，心有慼慼然。
這時，女顧客說話了：“醫生，能先給我拍個X光嗎？我想知道我的牙究竟咋回事。”
小護士猶豫著說：“可是，X光對寶寶也……”
她話未說完，身後的隔斷門“唰”的一聲被打開了，從裡面走出一位身穿白大褂的女醫生。她看了眼候診室的情形，對女顧客說：“你跟我來吧，我給你治。”
女顧客大喜過望，哽咽道：“謝謝醫生，謝謝醫生！”
眼看女醫生就要把人帶走，小護士急道：“可是，許醫生！她是孕婦，出了事我們擔不起責任的！”
“放心，真出事，我擔著。”許醫生頭也不回地說道。
林奶奶嘆息：“唉，真是個好醫生，但願這女孩子的家屬回頭別來找事吧。”
她一低頭，才發現林黛玉正在偷偷擦眼淚，唬了一跳，連忙問道：“乖，怎麼了啊，是不是也牙疼啦？”
賈寶玉和秦鍾也關心地瞅著她。
與一頭霧水的其他兩人不同，賈寶玉大概猜到了怎麼回事，他柔聲對黛玉說：“妹妹別難過，姑姑看到了，會心疼的。”
他刻意省掉了“在天上”三個字，免得另外兩人追問，但他知道，黛玉妹妹一定能懂。
林黛玉聽後，鼻子又是一酸。但她忍住了眼淚，重重“嗯”了一聲，說：“我沒事，就是聽林奶奶那樣說，忽然有點擔心那位醫生。”
果然。賈寶玉心想，他就知道，一定是林奶奶無意中的話，讓她聯想起姑姑生前的遭遇了。他感到心疼極了，正準備再說些安慰的話，卻突然聞到一股濃烈的腐臭味，臭得他瞬間捏住了鼻子。
“好臭！”
林黛玉和秦鍾也跟著捏緊了鼻子。
再看候診室的其他人，也紛紛屏住了呼吸。有的甚至已經跑到了室外去，一出去就瘋狂“呸呸”起來。
林奶奶也趕緊帶著三個孩子出去了。
秦鍾直到出了門才敢呼吸。他一邊深深呼吸著新鮮空氣，一邊說：“好臭的牙！究竟是誰啊？”
“這麼臭，牙裡面恐怕已經全爛了吧？”其他竄出來的顧客也都在交流著。
“應該是剛才那個孕婦。”有人說：“我來這麼多次牙科了，還是頭一次聞到這麼臭的牙味，太沖了！今天真倒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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