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來了
這天下午放學,林黛玉沒忍住又給爸爸打了一通電話。本以為這次還會和以前一樣得到含糊其辭的回答,誰知爸爸竟然在電話那頭說,他很快就能來首都和她團聚了。
“真的嗎,爸爸?”林黛玉握著電話的手一緊,生怕自己聽錯了。她小心翼翼地問:“那……大概什麼時候呢?”
在得到最多一個月的確切回答之後,她忍不住歡呼雀躍:“太好了,太好了!爸爸,我等你!寶二哥已經帶我把首都逛個遍了,等你過來了,想去哪裡,我給你當導遊。”
完全忘了爸爸曾經在首都待得比她更久的事實。
電話另一邊的林如海忍俊不禁。女兒的笑聲,是如今治癒他的最好良藥。又仔細叮囑了幾句後,他依依不捨地結束通話電話,對坐在辦公桌前的甄律師說道:“那就勞煩你辛苦,稍後跟新聞部那邊的人對接一下。”
甄士隱點點頭,說:“應該的。當年為了幫我找女兒,你們也出了不小的力。”
他已年過五旬,保養得宜,看起來並不顯老。但眉眼之間流露出的疲憊與滄桑之態,卻怎麼都遮掩不住。
林如海看著他手腕上那串片刻不離身的佛珠,心內唏噓。這些年要不是為了找女兒,他這位出身高、資源又好的老學長,怎麼也該混上業內頂牛了,偏偏……平白蹉跎了歲月,女兒卻至今杳無音信。
他也是有女兒的人,自然明白這種痛楚,也理解老學長拜入佛門的舉動。人,總要為自己找到一點精神寄託的,他也一樣。
他歉疚道:“這回為著阿敏的事,不得不擾你清修,還累得你忙前忙後這麼久,實在是——”
甄士隱揮手打斷他說:“跟我就不必說這些客套話了。不找我,難道要找你那兩個大舅子推薦的賈雨村?呵,他倒有幾分本事。”
當年這人託關係進了東方律所,他看在林如海的面子上,給他當了很長一段時間師傅,接案子,打辯護……手把手地教他。哪知這人剛出山,就為了錢給一個涉嫌販賣人口的富商當起了辯護律師。這下著實把他膈應到了。
律師這行本沒什麼黑白之分,他對賈雨村的行為不做評價,但這個人,他從此徹底看不上了。哪怕知道這人後來靠著專接達官貴人的官司,在業內地位水漲船高,混得越來越開,他也再沒聯絡過他。
想到賈雨村為他這學弟提出的解決方案,甄士隱冷笑說:“你若肯聽他的,恐怕事情早解決了。他那一套手段雖上不得檯面,但對付這些宵小之徒,卻實在管用。”
林如海搖了搖頭,說:“他錯了。我若只想贏一場官司,又哪裡輪得到他。我想要的,是幫阿敏恢覆生前名譽,只有學長你才肯有這個耐心幫我。”
甄士隱撚著佛珠說:“放心吧,產婦本人已經被我們說動,答應站出來澄清真相了。不過她提出了兩個要求,第一個,她想跟她老公離婚,但婆家強勢,她怕到時候糾纏不清,希望我們能幫她;第二個,是她老公的外遇,她希望能借我們的手把事情捅出去。”
“第一條不過分,可以答應她。”林如海思忖說:“至於第二條……學長,我想還是讓她去聯絡賈雨村比較好,我們負責中間介紹,你看?”
“可以,我沒意見。”甄士隱說:“聽說她老公在正式單位上班,這種牽扯到公家的事,你我儘量少沾。”
“我也是這個意思。”林如海嘆息。
*
林黛玉放下電話,歡天喜地地抱住紫鵑說:“太好了!紫鵑姐姐,我爸爸說最多再有一個月,他就能來接我回家了!我終於可以見到爸爸了,耶!”
“那可真是太好了。”紫鵑說:“可惜你一走,我再想見你就難了。不過等你走了,我就有空向老太太請年休了,到時候我也回家看我爸媽去。”
提起能和家人團聚,兩人都很開心。
正說著,賈寶玉進來了,一見到林黛玉就說:“妹妹,你作業借我抄抄唄。”
“這麼光明正大?當心舅舅看到了揍你。”林黛玉提醒他說。
賈寶玉渾不在意:“嗨,沒事兒,我爸他不在家。”
“舅舅怎麼又不在家?”林黛玉感到有些奇怪,兩位舅舅三天兩頭不著家,這對她而言太不常見了。她爸爸工作也很忙,可無論再忙,忙到多晚,只要不是出差,就一定會回家。可兩位舅舅似乎並不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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