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莫說家裡窮,萬濟堂對於街頭巷尾的情況都有數,時疫時公子仍有財力購買送姑娘的步搖,怎麼才過不多久,到了我們這裡就沒錢了呢?”
最終,孫嘉玉還是沒有掏錢。
從前文質彬彬的讀書人也被生活壓垮了體面——他是罵罵咧咧地走出萬濟堂大門的。
晴霞與我說,自從上次在粥棚那兒鬧過一遭,他為表志氣,愣是辭了銀樓的活計,但遲遲找不到其他合適的營生。
“他身上那套行頭怕是他最後的體面了,連前些日子他的老孃親得了時疫都不見他捨得把衣飾當掉,隔幾日便要穿著去相府門口晃悠呢。”
“怎的不是天天去?”
“這種顏色清淡的料子不耐髒,不得常換洗呀?不去的日子自然是在等衣服幹咯。”
“嘿。”
11
又過了一個月,我被准許獨自帶著學徒出門看診。
讓小學徒不解的是,我格外執著於在看診的過程中,勸諫一些女子來萬濟堂學習。
這番舉動有時會被發現,便會引得這些女子家裡人不滿。
甚至幾次我上門回診,都被拒之門外。
我也不惱,只悄悄告訴那些女子,在附近的何處可以給我傳信。
若有意願,可隨時聯絡我前來接人。
與此同時,萬濟堂開始收到一些不知來處的貴重禮物,指明要我接收。
我知道對方是東宮,一律讓人在收到的當下便退還回去。
實在退不回的,也去當鋪中折了銀錢,買來藥材,供整個萬濟堂所用,不落人半點口實。
孫嘉玉的手傷越來越嚴重。
他最後還是籌夠了錢,來我這裡看診取藥。
他應該也是多方打聽過,知道我所報的診金確實幾乎無盈利,這個價格在別處是求不來的。
只是我沒想到孫母竟有臉上門來替孫嘉玉說親,要納我為妾。
到底是忍不住了呢!
“我兒子好歹也是探花,你一個馴馬女出身的婢子,如今又成了醫女,不知碰過多少人的身子,嫁我兒子那依舊是你高攀的福氣。
“你好好照顧他,安穩地著家,也是你作為女子的福氣。”
縱使我脾氣再好,也不免被氣笑:
“大娘,您是怕您兒子的手再有什麼問題,出不起診金了吧?”
被我點破的孫母頓時氣急,面紅耳赤的模樣同她那窩囊兒子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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