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林看她的眼神變了。
變得認真——不是對學術課題的認真，是對一個人的認真。
“目前的研究階段只涉及資料採集和精神連結深度的量化分析，不涉及任何外部能量干預。”他的語速比剛才慢了一點，每個字都放得更穩，“即使後續需要進行進化誘導實驗，前提條件是——你同意，綠葉兔也願意。兩個條件缺一個都不行。”
溫漪看著他，沒說話。
陳林走到她面前，蹲了下來，和綠葉兔平視。
綠葉兔歪了歪腦袋，圓滾滾的眼睛裡映著實驗室的燈光。它猶豫了一下，伸出一片小葉子，試探性地去夠他的手指。
“我做這行研究有一條鐵律。”
陳林伸出手，讓綠葉兔的葉片搭在他指尖上。
他的聲音不大，但302實驗室裡的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御獸不是耗材。”
綠葉兔“吱”了一聲，葉片捲住了他的食指。力道很輕，像小孩子握大人的手。
小銀在旁邊看了一眼，銀白尾巴晃了晃，表情像是在說“我家主人一貫如此，你們習慣就好”。
溫漪低頭看著綠葉兔的葉片纏在陳林指尖上的畫面。
她想起了釋出會上的一個細節。
陳林講到巖焰絨獒的“火地相位差”理論時說過一句話——“火和地是兩個獨立的發動機，透過獸核中樞協調工作”。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和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平淡。
但溫漪當時坐在臺下第三排，她聽出了那句話底下壓著的東西。
不是在描述一個機械結構。
是在描述一個生命。
他把每一隻御獸當成獨立的、完整的、有自己意志的生命來看待。不是資料，不是指標，不是論文裡的一行編號。
釋出會前夜她花七個半小時跑那17組對照資料的時候，就覺得這個人和她以前見過的所有研究者都不一樣。
別人發來的資料需求郵件，主題欄清一色寫著“急”“儘快”“催一下”，正文恨不得全用加粗紅字。
而陳林那天晚上發給她的訊息只有兩句話。
第一句：“誤差控制在0.5%以內就行。”
第二句：“你注意休息。”
就這麼兩句。
她最後做到了0.3%的誤差，比他要求的高了整整一個檔次。
因為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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