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一抬,輕輕搭住我肩膀,邊拍邊說:“我這種老頑固,怎麼可能這麼早睡呀?是吧平川?”
我趕忙蹲下,抱住腦袋就說:“把頭,我錯了,你打我吧!但是這都是孔老爺子的意思,他說郝潤是你親孫女兒,該讓你享享天倫之樂了!”
啪嚓——
話音未落,一道異響從身後傳來,把頭慌忙轉身看去。
七八米開外,房簷下。
郝潤面無血色,呆呆地立在原地,腳邊是剛剛掉落在地、還沒有息屏的手機。
遙相對望了足有一分多鐘,郝潤艱難邁開步子,朝前走出幾步,顫著音問:“把頭……平川……他說的……是……是真的麼?”
“郝潤……”
把頭下意識抬起手,失神的喚了一句。
打從認識把頭以來,我還是第一次見他這種反應。
這一刻,他不再是神機妙算、波瀾不驚的把頭,只是一個面對孫女,手足無措的老人。
“把頭!”
郝潤聲音提高几分,又走過來幾步:“平川說的,是真的麼?”
把頭張了張嘴,臉上肌肉微微顫抖,似乎不想承認,卻又不敢否認……
眼見事情已經不可能矇混過關了,我一咬牙,乾脆站起身將郝潤拉到把頭面前,言簡意賅的解釋道:“郝潤,你不姓郝,你姓陳,你父親是把頭的兒子陳景,郝老闆是你的繼父,你不是孤兒,你有親人,把頭是你親爺爺!”
郝潤身子劇烈的一顫,失魂落魄的看向把頭,看向我,看向炮哥……
本以為下一秒,郝潤就會對著把頭,喊上一聲爺爺,但不知怎麼回事兒,她臉上忽然閃過一抹濃稠的痛苦,而後猛地甩開我手,瘋一樣的朝門外跑去!
當時年輕,現在仔細想想,其實在這件事兒上,我和孔老爺子都比較自私,我們從頭到尾想的都只是把頭,卻從來沒有,站在郝潤立場上考慮過。
親爹變後爹,這對她來說,絕對不會是什麼驚喜,而是一記沉重的打擊……
但如果再讓我來一回,我還是會這麼幹。
畢竟甭管親爹還是後爹,都已經不在了,可把頭,卻是她看得見、摸得著、叫的應的親爺爺。
有親人和沒親人,永遠都是不一樣的。
砰——
正懵逼時,炮哥猛地拍了我一下。
“愣著幹嘛?還不快去追!”
“哦哦!好!”
招呼一聲,我立即追著郝潤跑出了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