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黑髮亮,清一色的澄泥硯磚。
用鏟子敲了敲,聲音清脆而短促,明顯也是雙層券。
撬磚沒啥好說的,先用桌布刀摳縫,然後刨錘撬棍搞定,幹就完了。
但如果換成考古隊,碰到這種質地精良,歷經千年仍然光亮如新的硯磚,那每一塊都會當成寶貝。
叮叮噹噹的搞著,南瓜吐槽道:“把頭,川哥,這沈知微不就是個五品官兒麼,咋能把自己的墳搞的這麼複雜啊?”
他說這個我也好奇,只不過還沒來得及問。
橫井裡空間不足,把頭手扶膝蓋,貓腰半蹲著解釋說:“和幾品沒有太大關係,南方多秘術、多方士,而且自古以來,大一統王朝的都城幾乎都在北方,對南方的影響和控制力偏弱,所以不僅僅是墓葬,只要不差錢,好多方面都不少見奇技淫巧,只不過墓葬埋在地底下,儲存的比較好而已。”
我點點頭,心裡不自覺又說了一聲牛逼。
還得是把頭,一句話就能給你捋明白兒的~
二十多分鐘後。
第一層磚被我們拆出一個一米高、不到五十公分寬的缺口,第二層磚也被撬下來一塊,烏黑髮亮的磚券上,立即就出現了一個不發亮的條形缺口。
頭燈光掃過缺口的瞬間,一抹鮮豔的硃紅色,登時映入了眼簾。
“臥槽!”
我嚇了一跳。
硃紅色正常,唐代從帝王到高階官僚,普遍使用硃紅色棺槨,但這一抹硃紅色不正常。
太紅、太亮、太鮮豔了,看著就跟新的、剛刷上去的一樣。
“把頭,這啥情況?”
把頭扶著頭燈照了下,點頭說:“八十公分厚的防潮灰,三十多公分厚的毒土,再加三十公分厚的防水合灰,新點兒不是很正常麼?”
無論虛構的影視劇作,還是現實中的考古發掘,類似的事情都有提到過。
但對於當時的我來說,這還確實是第一次碰見。
看了幾眼,把頭催促道:“抓緊時間,把洞口擴大,然後通風十分鐘!”
擴大洞口沒難度,很快就搞定了。
於是乎,一處鮮豔如新、硃紅如血的棺木立面兒,便更為清晰的呈現在了眼前。
距離很近,從磚券內側到棺材,頂多三十公分。
而且只有棺,沒有槨。
正常來說這是不對的,但在這座墓裡,都不說毒土、合灰以及澄泥硯磚,僅僅最外頭那一層防潮灰的造價,怕是也早已經遠遠超過了主流形制的木槨。
唯一可惜的是,我當時穿著防護服,沒能真正零距離的觸控一下這副千年前的朱棺。
想象中,這東西接觸到氧氣後,漆面兒應該會很快氧化變質,開裂起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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