琢磨片刻,我深吸口氣,硬著頭皮問:“那您的意思是,想讓我怎麼局氣?”
結果姚師爺不回我,而是又伸手拿了瓶啤酒,啟開後喝了一口才道:“老馬家都安頓好了?”
不明白他啥意思,我點點頭就說是,然後簡單交代了一下具體是怎麼弄的,他一邊聽,一邊摸索著瓶子上凝結的水珠,等到我說完,水珠已在他腳底下滴了一小攤。
沉默幾秒,自顧自的罵了句:“艹,潮種玩意兒……”
我和郝潤面面相覷,沒敢接話。
又過了一分鐘,他一口氣喝光瓶裡的酒,站起身道:“來都來了,幫我乾點活兒再走吧!”
我頓時懵逼。
反應了幾秒,我跟著站起身,抻著脖子就問:“我 幫 你 幹 活 ?”
姚師爺瞥了我一眼:“咋?不樂意啊?”
“額不是不是……主要是……我就是個小土工兒,入行也不久,您這麼說忒抬舉我了,我怕……怕幫倒忙,要不還是算了吧,您說呢?”
姚師爺挑了挑眉,目光有些嫌棄的看向我:“陳鶴山當年號稱“摘星手”,也是行裡響噹噹的一號,你是他的弟子,咋連這點底氣都沒有?”
“摘星手?”
我是頭回聽說把頭的名號,再加上當時面對的是姚師爺,我亂了方寸,等重複完才意識到自己不該重複,於是我趕忙結結巴巴的找補:“啊對對對,就……就是因為……因為我把頭名氣太大嘛,所以我……我……我……”
我越說越沒聲,因為姚師爺已經眯起眼,開始琢磨起來了。
完了!
我心說完了完了,他肯定是不相信了,覺得自己被騙了,正在琢磨怎麼處理我呢,把頭啊把頭,你說你捂那麼嚴實幹啥啊?叫你不告訴我,這下好了,等著給我跟你孫女燒紙吧!
半分鐘後,姚師爺緩緩點頭。
我以為他是研究好怎麼埋我了,但沒想到,他卻抿了抿嘴,用一種十分感嘆的語氣說:“不愧是老把頭,佩服……”
“……”
空氣中安靜了幾秒,我壯著膽子問:“姚師爺,你……你這話是……啥意思啊?”
關於把頭的過往,他從來都是諱莫如深,我一直以為是因為他洗過手,要跟過去一刀兩斷,直到那天碰到姚師爺,我才知道真正的原因。
說起來也不復雜,就六個字——熬徒弟,看人品。
這不是什麼江湖規矩,舊社會時,基本各行各業都講究這個。
老話說教會徒弟,餓死師父,這並不是什麼戲言,所以過去一向都有“進門先吃三年苦”的說法。
也就是拜師的頭三年,師父不但什麼都不交,還會讓徒弟幹各種髒活累活。
其目的,就是考察徒弟的人品秉性。
也只有那些耐得住寂寞、受得住清苦的人,最後才能學到真本事,才能給師父養老送終。
把頭這麼做不是他不信任我,而是這世上最善變、最難看透的,就是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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