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句話說,魚符只要地位夠高,是個人就能有,但太廟祭祀的胙肉和承胙器皿,絕大多數情況下只能屬於宗室。
更關鍵的一點是魚符雖然少見,金質的等級也不低,但畢竟只有一半,而且字兒還被摳了,屬於實打實的殘品。
這件分胙奩就不同了。
不僅品相完好,而且專屬宗室,等級更高!
嗯……
我邊看邊琢磨,心想得給這東西起個名兒。
叫啥好呢?
不如就叫……南唐銀鎏金蓮鴛紋太廟分胙奩!
可以!
兀自點了點頭,我心裡一喜,立即就想問問把頭這個名字好不好,不料把頭卻衝著草垛揚了揚下巴問:“對了平川,看墓誌沒有?東傢什麼人啊?”
“哦,看了!”
我趕忙將墓誌上的資訊說了一遍。
把頭聽後想了幾秒,點點頭道:“對的上,南唐滅亡是開寶八年十一月二十七,這一年就是乙亥年,孟冬是十月,南唐以李唐自居,若按唐代‘四時各以孟月享太廟’的舊制,滅亡前一個月肯定是祭過祖的。”
話到此處,把頭看著銀盒深深吸了口氣,頗為感慨的說:“南唐最後一次祭祖的分胙器,嗯,好東西……”
南瓜在一旁聽得雲裡霧裡,插嘴問:“把頭,你跟川哥到底說啥呢?啥又李唐又南唐的?”
郝潤也道:“對啊把頭,這個東西到底哪好了?”
此時已經過了十一點,戲班那邊隨時都有可能散場,所以附葬墓不能立即開搞,得等老頭兒回屋後睡著了才能幹,這麼一來自然就不著急了,於是把頭便結合南唐滅亡的歷史,大致推測起了這件器物的前世今生。
大概是這樣的。
開寶八年,十一月二十七,圍城整整十個月後,宋軍大將曹彬下令:全軍攻城!
一時間,江寧城外砲石箭雨,殺聲連天!
不知道李煜當時什麼心情,總之皇宮旁邊一座豪華的宅院內,有個還沒改名叫李惟晦的年輕宗室真的是害怕極了,他摟著年輕漂亮的妻子吳氏躲在房間裡,守著一個月前祭祖時賜下的承胙奩盒,祈求大唐先祖保佑,最好能憑空降下一連串兒炸雷,把曹彬、潘美這些大將通通劈死。
然並卵。
待到夜幕降臨,火光燒透天際,家臣猛地推開|房門吼道:“郎君!快!快跟我走!城破了!宋軍殺進來了!”
“什麼!!”
儘管早有準備,但當真正聽見的時候,他還是有些不敢相信:“不……不是說……說能守住嗎?那……那咼將軍、馬將軍……”
“戰死了!都戰死了!”
家臣等不到他問完,哭號著拉住夫妻二人道:“郎君!娘子!快跟我走!不然等宋軍殺到就完了!”
就這樣,倉皇間他來不及多想,渾渾噩噩的跟著家臣混出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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