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燼》》第一章 房門被準時推開(1)

第一章

房門被準時推開。

溫熱的餐香先一步漫進昏暗密閉的房間，辭指尖帶著門外微涼的空氣，步履輕緩走入。可僅僅是他出現的瞬間，整片死寂的空間驟然繃緊，化作刀光暗藏的對峙戰場。

燼後背抵著冰冷牆壁，垂在身側的雙拳死死攥緊，骨節泛出青白。他抬眼，眼底沒有半分麻木順從，只剩燎原不息的怒火，灼灼撞向眼前的人。

自被囚禁的那日起，只要辭靠近，他的反抗，就從未停歇。

“離我遠點。”

少年的聲音沙啞緊繃，帶著日覆一日積攢的戾氣，字字鏗鏘，“辭，你就是個瘋子。”

辭如常抬手，將盛著熱飯的白瓷餐盤遞到他面前，姿態溫柔平和，不見半分強勢。可下一秒，燼猛地揚手揮落。

“哐當——”

瓷盤重重砸在堅硬地面，瞬間碎裂成片。溫熱的湯汁潑灑在地，浸透冰冷地板，細碎瓷渣四散飛濺。燼胸膛劇烈起伏，眼底怒火愈發熾烈，死死盯著身前神色不變的人：“你憑什麼關著我？憑什麼剝奪我的自由！”

“這是囚禁，是犯罪，你根本沒有資格困住我！”

辭緩緩蹲下身，指尖慢條斯理撿拾著散落的瓷片，動作從容，眼底裹著一層病態溫柔，語氣平淡卻偏執入骨：“我只是不想讓你走。”

“這裡只有我們兩個人，安安靜靜，一輩子相守，不好嗎？”

“不好！半點都不好！”

燼猛地挺身站起，長期密閉囚禁讓他身形虛晃、腳步踉蹌，卻依舊死死挺直脊背，不肯退讓分毫。他眼神銳利如鋒，狠狠刺向辭：“我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前路，我不是你圈養的籠中鳥！”

“你日日送飯、時時相伴，看似溫柔體貼，實則只是滿足你偏執的佔有慾！”

“我告訴你，我永遠不會妥協，永遠不會接受這種窒息的日子！”

這間密不透風的房間，是辭親手打造的囚籠。沒有天光，沒有風聲，沒有外界半點訊息，只有日覆一日的相伴與禁錮。燼從不會沉預設命。從天亮到夜深，只要辭踏入這間屋子，他便會無休止地爭吵、控訴、反抗。罵他自私偏執，怨他強行捆綁，恨他掐斷自己所有的前路與自由。

哪怕嗓音吼得乾澀疼痛，哪怕每一次激烈對峙過後，都會被辭溫柔卻強硬地按在原地、禁錮所有動作，他也從未停下。

辭始終不與他硬碰硬，任由他宣洩怒火，只是一次次嘗試伸手，想要觸碰他的臉頰、安撫他的情緒。

每一次觸碰，都被燼極盡嫌惡地躲開。

“別碰我！”燼眉眼盛滿厭棄，語氣尖銳刺骨，“噁心至極！”

“你這根本不是愛，是掌控，是佔有！你只想把我變成專屬你的物品，一輩子困在你身邊，任由你擺佈！”

“我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就會反抗到底！你這輩子，都別想馴服我！”

辭撿拾瓷片的動作一頓，抬眼看向盛怒的少年，溫柔的眼底緩緩沈下，翻湧著不容置喙的偏執：“哪怕一輩子這樣對峙，我也不會放你走。”

他起身，將碎瓷收拾乾淨，轉身重新取來一份溫熱餐食，再次遞到燼面前。

“吃飯。”他語氣放軟，帶著偏執的遷就，“別跟自己的身體置氣。”

“我不吃！”燼別過頭，態度決絕，厲聲爭執，“除非你放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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