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燼》》第二十三章 漫長沈寂不知持續了多久(1)

作者:墨戾花·11天前

第二十三章

漫長沈寂不知持續了多久,落地燈昏黃的光暈一成不變,連空氣中浮動的草藥氣息都未曾淡去半分。燼背對著辭蜷縮在沙發內側,耳後卻清晰捕捉到身側之人細微的動靜,紙張翻動的輕響斷斷續續傳入耳畔。他耐不住心底一絲微弱的好奇,極緩慢地側過半張臉,餘光悄悄往後瞥去。

辭坐在木椅上,膝頭攤著一沓疊放整齊的紙張,邊角微微卷起,是從前兩人還未生出隔閡時,燼隨手寫下的零碎隨筆與速寫。不知他是何時翻找出這些舊物,指尖輕輕摩挲紙頁紋路,目光落在紙上,溫柔得近乎脆弱。

那是被囚禁前為數不多自在的時光,那時沒有厚重鎖鏈,沒有密不透風的遮光簾,辭尚且願意放開束縛,任由他趴在窗邊寫寫畫畫,任由他記錄街邊落日、巷口晚風。短短一段安穩過往,如今隔著一場逃離、一身傷殘、重重禁錮,再看只覺恍若隔世。

“還記得這個嗎?”辭忽然低聲開口,舉起其中一張畫紙,紙上寥寥幾筆勾勒出巷口的梧桐,是從前兩人常去散步的地方,“你說那棵樹秋天落葉好看,非要拉著我守到黃昏。”

燼垂落眼睫,不願回應。那些溫柔舊事早已蒙上一層冰冷的枷鎖,如今再被提起,只剩下諷刺。當初有多貪戀片刻自由相伴,現在就有多憎恨這份被強行圈住的相守。

見他緘默,辭也不逼迫,自顧自往下翻看,指尖停留在一行字跡上,聲音輕得像嘆息:“你寫想要去很遠的城市,看海,看日出。”

這句話像一根細針,猝不及防刺進燼緊繃的心臟。看日出,看海,看不受遮擋的天光——這是他藏了許多年的心願,也是當初拼盡全力跳窗逃亡的根源。可現在,他連踏出這間屋子一步都做不到,左腿落下永久損傷,往後哪怕真的走出這裡,行走也要伴隨無休止的疼痛,遠方與晨光,早已成了遙不可及的幻影。

“以後我帶你去。”辭抬眼望向他,眼底帶著懇切的期許,偏執裡摻著一點卑微的討好,“等你腿養好,我開車帶你去海邊,日出日落都陪你看,你想要去的地方,我全都陪你。”

燼終於緩緩轉過身,蒼白的臉上沒什麼情緒,眼底卻浸著化不開的悲涼:“你連一扇窗戶都不肯給我留縫,還說帶我去看日出?辭,你自己信嗎?”

一句話擊碎辭所有美好的設想,他手中的畫紙微微褶皺,周身溫柔盡數褪去,陰鬱重新籠罩眉眼。

“我只是怕你再走。”他聲音發啞,握著紙張的手指用力到泛白,“只要你答應我,再也不偷偷逃離,我可以拉開窗簾,可以帶你出門,什麼都依你。”

“我不會答應。”燼說得平靜,卻字字清晰,“自由不是靠妥協換來的,我不該用承諾換取片刻出門的機會。若是答應了你,往後一輩子都要困在你的掌控裡,我做不到。”

兩人之間那道無形的壁壘再次轟然加固,過往溫存的舊物非但沒能緩和氣氛,反倒讓藏在心底的矛盾徹底攤開。辭望著眼前人淡漠疏離的模樣,心底積攢多日的委屈翻湧上來,他將一沓紙筆輕輕放在矮桌上,俯身靠近沙發,距離近得幾乎貼著燼的肩頭。

“在你眼裡,我做什麼都是錯的,是嗎?照料你的傷勢,守著你不被外人欺負,一心一意只圍著你轉,這些全都抵不上所謂的自由?”

燼偏過頭,避開他灼熱的視線,目光落在自己層層纏繞紗布的左腿上:“為了這份自由,我摔斷了腿,在外漂泊受盡苦楚,我不後悔。”

“可你過得一點都不好。”辭的語氣驟然加重,壓抑的戾氣隱隱外洩,“孤身一人,無依無靠,腿傷無人妥善醫治,住狹小嘈雜的酒店,看人臉色寄人籬下,這就是你想要的自由?”

“至少那時我不用被鎖起來。”燼喉間泛起乾澀的酸澀,“夜裡睡覺不用時刻提防有人看管,不用連喝藥、起身這種小事都要受人擺佈。”

爭執再度陷入死局,兩人各執一念,永遠無法共情彼此的苦楚。辭認定困住他是保護,燼卻明白禁錮是折磨,再怎麼爭辯,都只會徒增疲憊。

燼不願再多說,重新轉回身背對他,將整張臉埋進柔軟的靠墊,隔絕周遭所有聲響與視線。胸腔悶脹得難受,連日壓抑積攢的委屈與絕望堵在喉嚨,眼眶微微發燙,卻死死咬著唇,不肯讓半分眼淚落下來。

他不能示弱,一旦流露脆弱,只會讓辭更加篤定自己離不開他,往後看管只會更加嚴苛。身後安靜許久,再沒有傳來辭的聲音,只有紙張輕輕收攏的細微響動,想來是他將那些舊隨筆盡數收好。可燼清楚,那人沒有離開,依舊坐在不遠處的木椅上,視線牢牢鎖著自己的背影,分毫未移。

不知過了多久,左腿骨骼深處忽然掀起一陣劇烈抽痛,許是方才情緒起伏牽動了傷處,尖銳的痛感順著神經蔓延全身,燼控制不住地輕顫了一下,指尖死死攥緊沙發布料。

下一秒,身側便傳來衣物摩擦的聲響,辭已經快步走到沙發旁,溫熱的手掌輕輕覆在他蓋著薄毯的傷腿外側,動作放得極輕,生怕加重疼痛。

“又疼了?”他的聲音褪去方才爭執的緊繃,只剩下滿心擔憂,“早知道不跟你說那些惹你動氣,牽扯到傷口得不償失。”燼沒有推開他,也沒有應聲,任由那隻手停在腿上。生理性的疼痛席捲全身,消磨掉他所有對抗的力氣,只剩下無邊無際的疲憊。

辭見他不反抗,膽子稍大了些,指尖隔著薄毯緩慢輕柔地按揉小腿外側,緩解骨骼酸脹,低聲絮絮叨叨地安撫:“忍一忍,再過幾日傷口皮肉結痂穩固,痛感會輕許多。每日湯藥我都仔細熬煮,食材全是最好的補鈣藥材,不會讓你的腿徹底廢掉。”

他自顧自說著養傷的安排,規劃著往後朝夕相伴的日子,字字句句都將燼圈在自己身邊,全然無視少年心底根本不願留下的念頭。

燼閉著眼,聽著耳邊絮叨的話語,鼻尖縈繞著草藥與辭身上獨有的氣息,昏暗無光的房間密不透風,門鎖緊鎖,柺杖被藏起,遠方與天光徹底隔絕。

手中攥著的那點短暫自由,早已在重逢那日消散殆盡,餘下的只有這條殘缺的腿,和一座再也逃不出去的牢籠。

。限界出不分,起一在纏糾,面地在疊子影的人兩將燈暗昏,著守地離不步寸舊依,椅木回坐新重,手回收慢慢才,抖再不他見,久許了

。頭盡到不看,日一覆日熬煎的聲無,夜無晝無,寂死回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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