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夜風凜冽，吹得人渾身發冷。
辭攥著燼微涼的手腕，力道剋制卻絕對強勢，不容他半點掙脫。他半扶半抱地架著搖搖欲墜的少年，轉身原路折返。來時短短一段路，回去的每一步都沈重得窒息。
燼整條左腿徹底脫力，筋骨撕扯的劇痛一遍遍席捲神經，方才一路強撐的理智、隱忍、偽裝，在被抓回的這一刻，轟然碎得徹底。
他不掙扎了，也撐不住了。
整個人大半重量都掛在辭身上，臉色慘白如紙，唇瓣毫無血色，眼底蓄滿了隱忍數月的絕望與崩潰。
短短百米的路，走得無比漫長。
別墅大門被推開，厚重的防盜門“哢噠”一聲落鎖，清脆冰冷的聲響，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燼的心上。
徹底封死了最後一絲希望。
徹底回不去了。
剛剛觸碰到指尖的自由，轉瞬即逝，碎得乾乾淨淨。
辭將他小心翼翼安置在沙發上，剛鬆開手，準備俯身檢查他被再度拉傷的傷腿，下一秒，身後驟然傳來一聲壓抑到極致、近乎破碎的低吼。
“你到底想怎麼樣？！”
燼猛地抬頭，眼底所有溫順、乖巧、隱忍、假面盡數撕碎。
長久積壓的委屈、絕望、不甘、憎恨，在這一刻徹底爆發，積攢數月的情緒轟然決堤。他眼眶通紅，眼尾泛著濃烈的溼紅，聲音嘶啞顫抖，帶著徹底崩潰的哭腔。
“辭！你到底想把我困到什麼時候？一輩子嗎？！”
辭的動作驟然僵住。
昏暗的燈光下，少年不再偽裝順從，不再假意溫柔，露出了他最真實、最鋒利、最絕望的模樣。
“我裝乖、裝聽話、裝認命，我夜夜小心翼翼試探，我忍著腿疼一步步熬，我以為我總有機會逃出去！”燼胸膛劇烈起伏，眼淚控制不住地砸落下來，滾燙滾燙，砸在手背上，也砸碎了兩人最後一層虛假溫情，“我為了逃出去，摔斷腿、受重傷、在外顛沛流離、看人臉色過日子，我什麼苦都吃了！我以為我終於可以走了！”
“就差一步！我只差一步就出大門了！”
他崩潰地嘶吼，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積壓數月的情緒全部傾瀉而出。
今夜他忍著劇痛爬窗、匍匐趕路、拖著殘腿亡命奔逃，每一步都疼得渾身發抖，硬生生撐到大門邊。
只差一步。
就一步。
卻還是被他抓了回來。
辭站在原地，指尖微顫，看著他通紅的眼眶、滾落的淚水、徹底失控的模樣，心口又悶又痛，酸澀與暴怒死死糾纏，堵得他喘不過氣。
“我是為了你好。”辭的聲音低沈沙啞，帶著偏執的倔強，“你腿傷成這樣，獨自出去能活嗎？你出去沒人照顧、沒人管你，你只會更苦！”
“苦也比待在你這裡強！”燼猛地抬頭，眼淚瘋狂掉落，眼神絕望又鋒利，字字句句像刀，狠狠扎進辭的心口，“我寧願在外流浪、乞討、吃苦、疼死在外邊，也不想待在你這不見天日的牢籠裡！”
”！我囚、我著看、我著鎖是就，好我對的謂所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