藉著稀薄的月光行至遠離酒館的一段荒路上,臉上帶傷的高瘦星盜不耐地撇開同伴們幫扶自己的手:“嘮叨一路了,你們煩不煩啊!”
同伴並不適可而止,繼續數落道:“還不是你莽撞!咱們這趟得的貨己經夠數了,說好今晚就在厲夜辰那打探聽聽礦星的訊息,你非要節外生枝!”
“我們這次賺頭可不小!厲夜辰那傢伙佔的稀有礦星多,富得流油,一向假清高反對我們的生意,要是叫他發現,搞砸了這次的買賣,你賠命都不夠!”
高瘦星盜冷笑一聲,大聲嚷道:“我說要去瞧那個美人的時候可沒見你們攔我,叫你們來救的時候也個個不吭聲,現在哪來的臉馬後炮!”
橫亙在臉上的傷讓他的表情十足猙獰,氣勢一時壓過兩個同伴,逼得他們沒法繼續反駁,各自撂下一句“懶得和你爭”便扭頭自顧向前走。
高瘦星盜駐足原地,摸著環在自己手指上可以冒出毒刺的戒指,低語道:“那麼好的貨色,比之前拍賣場上那個逃家貴族大小姐的容貌和氣質更好,肯定能賣出比六百萬星幣更高的價!”
他深吸了一口氣,忍不住閉眼想象如果厲夜辰沒有出現,他順順利利地把明染放倒的情景。
這套流程他己經很熟練了,哪怕不是混亂的酒館,而是正經星球青天白日的道路上也可以操作。
明染會因毒素失去意識落入他懷裡,他可以假模假樣把人抱著離開。
即便有人多管閒事來問,只要對方的態度不夠強硬,他也可以借用你情我願或者兩人其實相識的理由把她帶走。
等把她送去拍賣,他就能成功拿到比他幹三十輪更多的錢,從此隨便瀟灑!
他在這幻想中美得幾乎無法呼吸——等等,好像真的沒法呼吸了?
骨頭傳來奇怪的“咔咔”聲,他猛地睜開眼,在同伴驚懼擴大的眼瞳倒影中發現他的雙手正死死掐住他自己的脖子。
“救……救我。”
他艱難地從喉嚨裡擠出求救的字元,兩個發覺異常的同伴卻根本不敢過來營救,反而各自後退離他遠了點:“你怎麼回事,你酒沒醒,還是發瘋了?故意搞這死出嚇我們!”
窒息感令他漸漸翻出白眼,徒勞地張大口、吐出舌頭攫取氧氣生存。
卡在脖頸的雙手對他久不死亡似乎不太樂意,不受他意願地驅使地猛一發力,支撐頭顱的頸椎頓時錯位。
他眼前一黑,就此丟了性命,軟倒在地。
活著的兩人恐懼於他不知緣由的舉動,見他倒地,一連叫了他的名字幾聲,沒能得到反應。
其中一人謹慎地掏出了佩在腰間的能源槍,踢了踢另外一人的腳後跟:“可能是周圍有人埋伏攻擊他了,我警戒,你去看看那傢伙到底什麼情況。”
口中說著警戒,其實他並不認為真有敵人存在,只是不想去親手接觸彷彿中邪自殺的死人,手中握緊配槍,一雙眼緊盯著過去檢查的同伴。
這時他後頸忽然溜過輕輕一陣風,不等他有所反應,隨即便感到心口一涼。
含著笑意的清潤少年音在他耳邊說:“竟然讓你猜到了有埋伏,但不是我攻擊的他哦。”
被薄刃迅速而完整剖出的心臟摔落草地,發出沉悶的一聲。
那名檢查同伴狀況的星盜疑惑地循聲回頭看過來,暴露出來的脖頸前冷光一閃。
兩具屍體同時倒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