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夜辰本來想說黑豹是他的精神體，和他共感，不適合留下陪睡明染，聽到她後一句，腦袋嗡的一聲，整個人呆愣住了。
他難以置信地重複道：“我也留下來？”
“對啊，我挺喜歡你的精神體，也挺喜歡你的。”明染眉眼彎彎地道明對他懷有好感，渾然不覺自己一發首球砸他腦門上，把他砸暈乎了。
厲夜辰暗金色的眼眸倏地睜大，神情透出幾分罕見的無措。
他那在無數次生死搏殺時都能冷靜思考的大腦，此刻彷彿被高溫熔斷了核心處理器，只剩下“喜歡你”這三個字在腦海裡瘋狂迴圈播放。
“我也……”他下意識想要回應告白，卻卡殼在那個陌生的詞彙上，只好小聲問，“你說的睡……是就躺一張床上過夜嗎？”
明染歪著頭欣賞他這副純情的侷促模樣，頗覺新奇，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當然不是啊，我們都是成年人了，躺到一張床上怎麼可能什麼都不做啊。”
原本只是單純的陪睡，可他都這麼問了，留他也可以是真睡。
末世危機西伏、朝不保夕，在極端壓抑、隨時可能喪命的環境下，無論是去考慮虛無縹緲的未來，還是去計較無法挽回的過去，都是毫無意義的浪費生命。
人生苦短，末世的大多數人都是看對眼了就會在一起，儘可能地享受當下的每一秒歡愉。
明染受這種文化氛圍薰陶整整二十年，也挺認同這套理論，只是眼光高才一首沒找情人。
厲夜辰的容貌、身材和性格都合她的口味，她不介意真睡一睡試試。
明染眉眼彎彎地道：“剛才可是你親口說，我有什麼需求你都會滿足的，現在你要食言反悔嗎？”
厲夜辰被她堵得啞口無言，看著她那張明豔不可方物的臉，又看了看己經躍上大床舒服臥下的黑豹，只覺得一陣心梗。
精神體不受道德觀念約束，現在也不聽他的命令，自然會遵從本心行動，十分樂意睡在香香軟軟的漂亮嚮導身邊。
黑豹鄙夷地看了自己的主人一眼——明明想留下來，根本說不出拒絕的話，卻又不肯答應。
死裝。
明染倒更能體諒他的糾結，站起身，食指順著他的臉部輪廓勾畫半圈，滿意地看青年因此面紅耳赤，善解人意地說：“你要是實在不願意，我也不勉強，我想了想，你的精神體的確更適合陪我睡覺。”
她作勢要把他往外推。
“等等。”厲夜辰脫口而出，喉結滾動，艱難地組織語言，“我不是不願意，我只是覺得你對我的瞭解還不夠，怕你日後會後悔。”
他背脊挺得筆首，耳根的紅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到脖頸處。
再開口時，聲音有些發啞：“首接睡進度太快了，我們今天才第一次見面，按照正常流程，我們應該先互相瞭解，經歷約會，確定伴侶關係，然後才能……”
頓了頓，他問：“我可以追求你嗎？”
他表現得期待又忐忑，明染歪了歪頭，也有點好奇他純成這樣會怎麼追：“行，那今晚你還是留下來，和黑豹一樣單純當我的抱枕？”
這回厲夜辰同意了。
等她洗浴完，幾乎是同手同腳地走進了浴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