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染在接待員引導下進入白塔一樓寬闊的大廳,饒有興味地打量著西周環境。
腳下淺灰色的大理石地面光可鑑人,穹頂高懸,一幅巨大的彩繪玻璃天窗將晨光濾成斑斕的色塊,落在後方牆面的巨大白塔徽記上。
徽記是一束寓意和平的橄欖枝,白塔公會為註冊嚮導們準備徽章的底紋也是相同的標識。
負責專門登記工作的是一名戴金絲邊眼鏡的中年雌性,面容和善。
“安尼亞夫人,議會長帶著今早預約專案的嚮導來了。”
聽到接待員的招呼聲,她點在記錄終端的手指停了下來,抬起頭來,目光落在溫覺非身上明顯愣了一下,隨即站起身,微微欠身致意:“議會長,你親自來了。”
她首起身,目光自然地滑嚮明染,職業性的微笑裡多了一份好奇。
議會長幫助預約和陪同親來的分量可完全不一樣,前者只用到議會長的名號,理論上簡單的利益交換就能達成,後者卻實實在在需要溫覺非情願。
他為什麼會情願?
安尼亞夫人眼前一亮——難不成身為S級哨兵的議會長終於找到了有可能為他疏導的嚮導,要來測兩人的匹配度嗎?
她翻看預約記錄,可上面只寫了“嚮導等級測試及登記”和“嚮導健康狀況檢查及治療”,沒有關於匹配度的額外備註。
連等級都沒有測試過的嚮導?她應該早過了覺醒嚮導精神力的年紀吧?確定是嚮導嗎?
安尼亞夫人按捺住不夠專業的想法,公事公辦地請明染坐到自己面前,和聲道:“請先填寫這份基本資訊表。”
明染接過平板,掃了一眼。
姓名、年齡、出生地、現居地……內容都很常規,她按厲夜辰幫她準備的資料一一填寫。
出生地填的是第七星域邊境一顆小行星,現居地填的則是厲夜辰那棟別墅的地址。
安尼亞夫人接過平板,目光在“第七星域邊境”一行上停了片刻,皺了下眉。
再開口時,她的語氣依然溫和,只是問得更細了些:“第七星域沒有白塔分部,但按理說,嚮導覺醒精神力後,當地會協助聯絡最近的分部進行註冊,你怎麼會拖到如今才來首都星登記?”
她的問題並不過分,言語中的審慎不是針對明染,而是第七星域註冊嚮導的流程。
如果發現這個流程存在問題,她需要立刻上報公會,請總部遣調查組前去調查整改。
溫覺非站在明染身側半步的位置,聞言淡聲解釋道:“她早些年流落到了第八星域,那裡沒有登記的條件。”
安尼亞夫人禁不住流露出了憐憫。
第八星域的情況她並非不知,聯邦最混亂的邊界地帶,連基礎政務系統都形同虛設,聽說甚至有違背聯邦公約實行奴隸制的星球。
議會不是沒有嘗試管過,可是鞭長莫及。
普通的申飭不痛不癢,派人蒐集證據以懲戒罪首,然後便連續出現當地不幸遭蟲族屠戮,沒有幸存者的意外。
毗鄰淪陷於蟲族的第九星域,蟲族甚至不需經蟲洞躍遷就能進入第八星域,活動頻繁,可意外到底是不是人為引蟲族毀滅證據就不好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