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覺非在距離明染三步遠的位置停下。
這個距離恰到好處,既不會顯得初次見面就過於親近失了禮數,又足夠讓他在最短時間內將對方觀察清楚。
“明染小姐?”他的聲音溫潤,腔調是經年累月打磨出的圓融,尾音微微上揚,“我是溫覺非,厲夜辰應該跟你提過我。”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的時間比尋常寒暄略長一些,注意到她的站姿很放鬆,重心均勻分佈在兩腳之間,沒有初來首都星的人常見的侷促感,落落大方。
明染站定後,同樣在打量他。
白髮的青年身形修長,銀灰色禮服合體剪裁,肩線平首,領口處一枚墨藍領結點綴。
他的五官精緻到可以說貴氣的地步,好在淡色的微笑唇弱化了距離感,看人時那雙冰藍色的眼眸彷彿能將人看透,卻又因不含任何惡意,如鏡子倒映般並不令人感到冒犯。
一位典型的貴公子啊,這明染從前確實沒怎麼見過,只單純有個概念。
畢竟末世裡生存是第一要務。
負責耕種、畜牧的普通人最多三套完整蔽體的衣物換洗,平時能儘可能保持乾淨就是高素質人群。
異能者享有的資源多一些,卻也不可能有考慮優雅穿搭的工夫。
他們有清理喪屍的義務,通常都是一身研究院派發的制服,能扛住低階喪屍的抓撓,免去受傷剜肉祛毒一場折磨。
現在在星際獸世見到真的貴公子了,就是不知道這位格外優雅的議會長原型是什麼。
明染從他梳理整齊的白色長髮看到膚色冷白的脖頸處,沒能看出來端倪。
可惜,從頭到腳都透著“規矩”二字的傢伙,獸化特徵大概會藏得很好吧。
不過也沒關係,她有充足的時間和耐心破解謎題。
明染彎了彎眼睛,友好地伸出手:“溫議會長,久仰,厲夜辰說你很可靠,我在首都星這段時間要麻煩你了。”
他的目光掠過她眼尾因展顏而愈發活色生香的小痣,又自然地移開,與她對視,唇線的弧度沒有變化,心湖卻漾開淺淺幾圈漣漪。
溫覺非不動聲色,拿捏著分寸,禮貌地握住她的指尖,力道極輕,一觸即分。
然而就在不足兩秒的接觸裡,素來體溫偏低的青年感受到了她指尖的溫度,透過薄薄的皮膚傳來的是一種鮮活而蓬勃的暖意。
他收回手,手指在掌心微微蜷了蜷,下意識想要把那一點溫度留住,等反應過來舉動失禮,才重新舒展手掌。
他不該表現有異。
聯邦的嚮導數量確實遠遠少於哨兵,但是身在首都星,白塔公會本部的所在地,又是議會長,他見過的嚮導著實不少。
溫覺非通常能以玲瓏心一眼窺破他或她淺薄的目的。
那些想憑藉嚮導身份,與第一星域的貴族哨兵結合達成跨越階級想的漂亮面孔,總是會在社交場合綻放精心計算過的笑容,會在恰當的時機展示自己的溫柔或聰慧。
明染似乎不太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