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染走在窄巷裡,軟底鞋的鞋底碾過地面上不知名的碎屑,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她一邊琢磨要怎麼向本地人打聽舊地鐵站的位置進入黑市,一邊點開光腦,編輯訊息發給溫覺非。
溫覺非應該在主持會議,沒空檢視她的訊息仔細來詢問,她隨便說一聲自己跑來第七街區逛了就行。
剛關掉光腦,明染聽到一陣孩童清脆的笑聲。
她循聲望去,發現有幾個小小的身影從一扇半塌的鐵皮門後跑出來。
一共五個孩子,年紀都不大,最大那個看起來也不過十二三歲。
他們赤著腳,身上的衣服洗得發白,袖口和褲腿都短了一截,露出細瘦的手腕和腳踝。
這個年紀,按理應該己經會好好收起獸化特徵了,但他們不知是因為缺乏營養的緣故,還是為了維持獸化比較強的狀態,都沒有收起來。
毛茸茸的尾巴在他們身後甩來甩去,獸耳在蓬亂的頭髮間支稜著,明染觀察一下,是五隻品種不同的小貓在一邊跑一邊笑鬧追逐。
其中一個女孩和同伴打鬧得太投入,腳下沒注意,被絆得一個踉蹌,首首朝明染的懷裡撞來。
明染下意識伸手虛扶了一把,掌心觸到女孩瘦削的肩膀,隔著薄薄的舊衣料,能摸到一把細瘦的骨骼輪廓。
女孩踉蹌著站穩,抬起頭來看明染。
她大約十歲左右,一張巴掌大的小圓臉,杏核似的眼睛是漂亮的琥珀色,耳廓覆著一層短短的狸花色絨毛,橙灰棕交錯的紋路從耳根延伸到耳尖。
看起來是隻小彩狸。
“姐姐,對不起!”女孩的聲音脆生生的,慌亂地垂眼去看明染的衣襬,眼淚從眼睛裡滾了出來,“我、我不小心把你的衣服弄髒了... ...”
明染正要說不打緊,忽然察覺到了什麼,視線向下移。
手真快啊,這肯定是練過的熟手,原本安尼亞夫人別在自己腰間的漂亮小布袋不見了。
她之前在白塔公會收了嚮導徽章,不準備首接戴上,安尼亞夫人就給她找了個小布袋把徽章裝起來,還塞了一大把有利於嚮導恢復精神力的糖果在布袋裡。
布袋口繫著一根細繩,別上去的時候用了兩個精巧的金屬小夾子。
此刻夾子依然別在她的腰間,那根細繩卻被利落地挑斷,斷面乾淨,一看就是小彩狸剛才伸手用尖銳的指甲割斷的。
而當面偷竊的小傢伙正用一雙溼漉漉的琥珀色眼睛望著她,表演堪稱完美的慌張道歉。
不過也不是沒有破綻,她的右手背在身後,來回緊張晃動的蓬鬆尾巴尖也出賣了她。
明染沒有立刻說話。
一陣穿巷風吹動小彩狸耳尖那簇狸花色的絨毛,女孩的眼淚還在往下掉,看上去又慌又怕。
其他孩子也沒再玩鬧,擠作一團觀察這邊的動靜。
算了,她跟一群小貓計較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