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三層的入口設有金屬柵欄門，此刻半敞著，門兩側站著兩個穿黑色制服的守衛，胸前彆著狼首徽章。
越央走近時，兩人都認出她，點點頭，招呼了一聲“央姐”，目光從她身後的明染身上掠過，並未多問。
顯然狼族族中對這位脫群的獨狼評價並不低，依舊視她為自己人。
穿過柵欄門，明染的腳步微微一頓。
這裡與她想象的黑市截然不同，雖然己經從越央口中得知黑市經狼王整頓過，但她的預期也不如現實。
寬敞的地下空間，穹頂經過加固，懸掛著數十盞暖色的照明燈，將整個區域照得明亮而柔和。
兩側的攤位排列整齊，檯面乾淨，貨物分門別類地擺放著，買家與賣家低聲交談，把想要的價格以手勢藏在袖中遞去給對方，再討價還價。
這些生意底下不知湧動怎樣的暗潮，可至少表面上看起來挺平和。
明染注意到，每個攤位賣的東西不同，上方卻都懸掛著一塊巴掌大的金屬牌，牌上刻著不同的符號和數字，意味不明。
越央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解釋道：“那是大兄頒發的經營許可證，刻的是攤主的族徽和登記編號，沒有許可證不能擺攤，你要是看到黑市裡兜售貨品的人就該知道他們沒能透過審查，和他們做交易得後果自負。”
到底是黑市，有許可證也不能保證買到保質保量的東西，可至少不會出現財富露白被劫殺的情況。
“挺正規的。”明染說。
“大兄花了一年半才整頓成這樣。”越央與有榮焉地驕傲道，“從前這兒到處是地頭蛇，行事毫無顧忌，現在好多了。”
繼續往前走，明染又看到了幾間頗具規模的鋪面。
當先一間經營藥劑和醫療用品售賣，只不過並非正規藥，櫃檯後坐著一個戴單邊眼鏡的狐族老者，正用滴管往小瓶裡手工調配某種深綠色的液體。
這種藥的藥效就全憑藥師張嘴說了，既然狼王准許了他開店，就應該吃不死人。
隔壁是一間情報交易所，門口掛著一塊小小的木牌，上面寫著“時效情報，按條計價”，情報的真假自然也得買家自行分辨。
再往前，還有一家小小的茶館，裡面坐了三西桌客人，桌上的茶壺冒著嫋嫋熱氣，聞起來算不上多好的茶葉，但在這地方能有地方安心坐下解渴就不錯。
“這裡比我預想的有意思。”明染說。
越央輕輕“嗯”了一聲，似乎沒太聽進明染的話，目光有些飄忽。
明染注意到她的腳步比先前慢了些，像是近鄉情怯，又像是在醞釀什麼措辭。
明染沒催促，等她深呼吸幾回，重新往前走，在一間鋪面前停了下來。
鋪面的門臉不大，門楣上釘著的金屬牌比別家的略大一些，刻著一棵茂密的老樹，樹冠下臥著一匹狼，是狼族的族徽。
越央深吸了一口氣，抬手在門框上敲了三下。
門內傳來一陣細碎腳步聲，門開了道縫，隨即是一張面容圓潤的中年雌性探出頭來，鬢角己有些霜色。
她看到越央，便徹底把門打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