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等了五年
雷殿軍坐在副駕上,眼睛微閉,頭一點一點地往下沉。
旁邊的徒弟瞥他一眼,輕手輕腳將外套披在師父身上。
外套剛搭上肩膀,雷殿軍就猛地睜開眼睛。
“我睡了多久?”雷殿軍問道。
徒弟笑了笑,有些心疼的說道:“師父,你才剛睡著呢,最多兩三分鐘。”
雷殿軍伸手擰開保溫杯,他仰起脖子,咕嘟咕嘟灌了幾口濃茶。
茶是早上泡的,是平時的兩倍量,苦的讓人舌根發麻,但對雷殿軍來說,這種苦味正好提神。
他放下杯子,目光透過擋風玻璃看向街對面的錄影廳。
“後門啥的都安排人手了吧?”雷殿軍一邊問,一邊用眼睛盯著錄影廳。
“放心吧,師父,前後都有人。”
雷殿軍這才嗯了一聲,重新靠回椅背。
五天。
他在心裡又默唸了一遍這個數字。
從省廳協查通告傳真到分局開始,整整五天了。
五天裡,他幾乎沒怎麼合過眼,隊裡的小年輕輪班值守,他卻不放心,每天都要親自盯上十幾個小時。
沒辦法,這個案子跟了他太久,久到已經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就像一根刺紮在身體裡,平時不碰不覺得,一動就鑽心的疼。
錄影廳裡面蹲守的物件叫田誠,是臨港區碼頭的吊車司機,早些年結過一次婚,結果結婚第三年就因為家暴把老婆肋骨打斷了三根。
田誠沒孩子,平時除了上班,就喜歡泡在錄影廳,一看就是一整夜。
這些資訊,雷殿軍已經背得滾瓜爛熟。
1994年3月17日晚上十點左右,被害人是個三十八歲的女工,下夜班回家的途中,在離家不到二百米的巷口被一刀捅穿脖頸,身上又被補了幾刀。
和褚美娟的案子一模一樣,警方排查了所有社會關係,一無所獲。
兇手並非衝錢而來,也非因為覬覦美色,作案動機警方一時之間也摸不透,除了幾枚指紋,幾乎沒給警方留下什麼證據。
可雷殿軍不信邪,五年他排查了所有有前科的人員,走訪了被害人所有的社會關係,甚至把附近幾個廠子的工人都篩了一遍。
可那兇手捅完人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徹底消失了,直到褚美娟的案子發生,這才讓雷殿軍找到了一絲希望。
這期間他也不是沒想過放棄,當刑警的,誰手頭上沒幾件破不了的案子,時間長了,也就麻木了,把卷宗往檔案櫃裡一塞,眼不見心不煩。
可他每次拉開檔案櫃,都會想起那個現場那個女人的樣子。
她倒在巷口,紅色的外套被血染成了褐色,案發時,手裡還攥著半個沒吃完的饅頭,那是她的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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