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來灑脫從容，遇事淡定，可面對他這份剋制又厚重的溫柔，徹底沒了底氣，只餘下滿心忐忑，不敢深究。
返程的車廂裡安靜得過分。
晚風的餘溫還縈繞不散，窗外港島霓虹飛速倒退，細碎光影掠過車內，卻壓不住淡淡的沉斂氛圍。
一路無話。
大半安靜，都是因為溫嘉宜心緒紛亂難平。
維港邊牽手的悸動、對視時慌亂的心跳，一直沉沉壓在心底，怎麼都平復不下來。
她不敢深究他眼底的溫柔，更不敢放任自己沉溺這份特殊對待。
只能悄悄斂盡所有情緒，安安靜靜靠在副駕，眉眼淺淺耷拉著。
車子穩穩停在公寓樓下。
夜色深沉，小區路燈暈開暖黃光圈，滿地溫柔碎光。
顧景升側身下車，繞到副駕旁輕輕拉開車門。
夜風微涼，他抬手細心替她攏緊身上的大衣，把衣襟牢牢收緊，替她擋住迎面晚風，動作溫柔又細緻。
“早點休息，下次再見。”
深夜寂靜裡，他的嗓音低沉柔和，褪去了所有清冷疏離，只剩脈脈溫柔。
溫嘉宜微微低頭，看著身上寬大的男士外套，輕聲提醒。
“下次見。對了，你的衣服……”
她忽然想起上次雨天他借的西裝，早就送去幹洗熨燙乾淨，好好掛在衣櫃裡。
只是這段時間課業忙碌、又見了幾次面，忙得徹底忘記歸還。
顧景升低眸看著她，眼底漾開淺淺笑意，語氣縱容又隨意。
“不急，下次見面再給我就好。上去吧，夜裡風涼，彆著涼。”
話音落下，他溫熱掌心輕輕覆在她發頂，溫柔摩挲了一下，動作輕軟又寵溺。
頭頂淺淺的觸感落下，溫嘉宜心頭輕輕一顫，乖乖點頭應聲。
她轉身一步步往樓棟走，腳步輕輕淺淺。
快要進門、身影即將被夜色吞沒的瞬間，她終究沒忍住，驀然停下腳步，微微側頭回頭望去。
路燈下，顧景升根本沒有上車離開。
他身姿挺拔立在車旁，黑衣襯著沉沉夜色，輪廓清冷卻利落。
目光沉沉落在她的方向，安靜等著她平安上樓。
晚風輕輕拂動他的衣襬，安靜又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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