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我醒來的時候，不知道自己昏了多久。
睜開眼睛，身下是硬邦邦的稻草，冷風從門縫裡灌進來，凍得我骨頭縫都在疼。
我身上只有一層薄薄的中衣，手腳冰涼，一開口嗓子啞得幾乎發不出聲。
我靠著門板坐下來，努力回憶昏倒前的事。
正想著，門被推開，小桃端著個粗瓷碗進來，眼眶通紅。
“小姐！你醒了！”
她撲過來扶我，“你都睡了四天了，我每天只能趁那狐狸精不注意偷偷給你送一碗米湯......”
“裴朔呢？”我問。
小桃的手猛地一僵，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小姐......將軍他......”
她話沒說完，外面傳來胡媚兒嬌滴滴的笑聲。
“裴朔，你抱我去院子裡曬太陽嘛，人家尾巴上的毛癢死了，要你給人家撓撓。”
然後是裴朔的聲音。
“好，抱你去。”
那聲音溫和、順從、甚至帶著一絲殷勤，是我從來沒聽過的語氣。
小桃咬著嘴唇，眼淚大顆大顆地掉。
我扶著牆站起來，走到柴房門口，透過門縫往外看。
院子裡，裴朔正把胡媚兒打橫抱起來，小心翼翼地放到廊下的躺椅上。
他蹲在椅子旁邊，伸手輕輕給她梳理尾巴上新長出來的絨毛。
胡媚兒眯著眼，滿臉享受地靠在軟墊上，尾巴尖一翹一翹的。
裴朔抬起頭，側臉對著柴房的方向，表情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柔。
可那雙眼睛裡，像是蒙了一層薄薄的灰霧。
胡媚兒伸手摸了摸裴朔的臉：
“裴朔，你看柴房裡那個可憐蟲，她還醒著呢。你說，她是不是很礙眼？”
裴朔順著她的目光看過來，正好和我對上。
我攥緊了門框，心跳幾乎停滯。
他看了我兩秒，眼裡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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