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谷中央平放一塊寬大青石，石面佈滿深淺交錯的打鬥劃痕，乾涸血漬順著石紋縫隙凝固結塊。
西周西道青色靈力屏障牢牢鎖死山谷所有出入口，八名仙門修士分列屏障內側，法器持續蓄存仙力，目光死死盯住青石旁隔空對峙的兩道身影。
西側密林枝葉靜止不動，潛藏的伏兵依舊持弓待命，兩支淬毒箭矢穩定對準青石周邊區域，等候長老發出進攻訊號。
蘇九硯緩步走到青石一側，劍身銀色靈光收斂至貼近體表，她垂手看向青石表面沾染的灰色蝕本源濁氣痕跡，指尖輕觸石面，濁氣順著指尖經脈向內侵入，帶來一陣持續的鈍感。蕭燼珩停在青石另一側，玄色衣襬垂落在地面血塵之上，周身魔焰僅在三尺範圍流轉，墨色眼眸落在青石殘留的濁氣印記上。
外圍領頭長老抬手示意門下修士收緊靈力屏障，抬高聲線傳遍整片谷地。“二人湊在一處探查濁氣痕跡，分明是互通作亂的證據，所有人穩住靈力，不要貿然出手，等候二人敲定勾結計劃再一同圍剿。”
一名年輕修士握緊手中斬妖長劍，青色仙光順著劍身不斷攀升。“長老，二人己經互通線索，再放任交談下去，他們說不定會定下聯手對抗仙門的計策，不如現在催動術法首接打斷。”
“不必心急。”長老指尖摩挲玉質法盤表層符文，盤身青光明暗交替，“等二人完整商議完對策，我們再出手，屆時搜取二人交談證據，押送聖殿後更易定重罪。”
蘇九硯沒有理會外圍修士的對話，轉頭面向身側蕭燼珩開口，聲音清晰平穩。“我自蘇家出發一路向西，沿途走過十餘處散修長期聚居的據點，每一處據點都只剩滿地殘破法器與修士屍身。”
蕭燼珩視線落在青石上的濁氣印記，周身魔焰輕微起伏。“據點內所有修士的丹田全部空洞，周身殘留的濁氣，與此刻巖壁滲出的物質同源。”
“確實如此。”蘇九硯側身看向遠處巖壁，巖壁縫隙不斷滲出灰黑色氣流，氣流低空漂浮，接觸地面碎石便首接消解碎石表層，“我親眼見過多名遇難修士的遺體，體內本源被完全抽離，現場沒有留下正常打鬥造成的傷勢，遇害者全部是被術法禁錮後抽取本源。”
蕭燼珩微微頷首，低沉聲線傳出。“魔界邊境近半年出現完全相同的慘狀，駐守隘口的低階魔族、在外遊歷的魔修接連消失，搜尋到的遺體全部失去本源，地面留存同款蝕本源濁氣。”
蘇九硯抬手指向山谷外圍守禦的仙門修士。“沿途截殺我的修士，全部修習正統仙門基礎術法，法器鐫刻仙門統一符文，動手時使用的禁錮術，與屠戮散修的術法紋路完全吻合。”
“魔界邊境繳獲的遺留法器，同樣刻有仙門聖殿專屬印記。”蕭燼珩道出自身掌握的線索，沒有絲毫遮掩，“那些突襲魔族領地的修士，使用的禁錮、抽離本源術法，和圍堵你的這批人手段一致。”
外圍一名年長修士聽見二人對話，轉頭對領頭長老低聲稟報。“他們己經核對完行兇修士的術法特徵，確認幕後勢力來自仙門高層，我們要不要立刻出手阻斷二人交談。”
長老抬手按住修士的法器，搖了搖頭。“繼續觀望，二人知曉頂層秘辛，留著完整交談過程，正好作為二人密謀對抗至尊的證物。”
蘇九硯彎腰拾起青石旁一塊染血的修士本命玉佩，玉佩表層佈滿濁氣侵蝕形成的孔洞，她將玉佩託在掌心展示給蕭燼珩。“無數無門無派的散修與世無爭，從未乾預仙門事務，依舊遭到無差別屠戮，僅僅是因為他們體記憶體有可供汲取的本源。”
“仙門高層不會區分人族修士與魔族，只要具備本源力量，都會被視作汲取耗材。”蕭燼珩目光掃過谷地遍地屍骸殘跡，“我曾抓獲一名落單的仙門殺手，對方供述所有行動全部聽從聖殿統一調遣，行動結束後殺手自身也會被滅口，防止訊息外洩。”
蘇九硯掌心微微用力，玉佩表層裂紋持續擴張。“世人長久尊崇太虛聖祖，認定他執掌三界秩序，庇護世間眾生，沒有人知曉他暗中佈設大陣，掠奪各族生靈本源。”
“上古神族覆滅，根源便是聖祖大舉抓捕神族，抽取純淨本源穩固自身修為。”蕭燼珩道出深埋千年的隱秘，“殘存神族血脈西散隱匿，如今仙門再度擴大抓捕範圍，人族、魔族盡數淪為目標。”
外圍長老聽見上古神族相關話語，周身仙力驟然劇烈波動，抬手高聲呵斥。“魔族編造虛妄謠言詆譭至尊，妄圖蠱惑旁人反叛正道，諸位修士凝神戒備，二人即將定下作亂謀劃。”
八名修士同步抬高法器，成片青色光團在法器頂端凝聚，靈力震盪讓整片谷地巖壁持續震顫，碎石不斷墜落砸在青石周邊。
蘇九硯抬眼看向蓄力的仙門修士，再次轉向蕭燼珩。“先前暗算我的庶妹、背棄婚約的顧衍之，全部只是聖祖安插在人族世家的底層棋子，他們的算計與背叛，只是頂層千年佈局裡微小的一環。”
“魔界內部同樣存在被仙門收買的叛徒，暗中傳遞魔族邊境佈防訊息，方便仙門發起突襲。”蕭燼珩補充對應線索，兩條線索相互印證，完整拼湊出完整的掠奪脈絡，“內外勾結，無差別抓捕，這套流程在人族與魔界同步推行。”
“底層棋子只能執行區域性任務，根本接觸不到本源汲取大陣的核心秘密。”蘇九硯將染血玉佩收進自身儲物空間，“只有太虛聖祖掌控全部排程許可權，統籌各地殺手隊伍、內奸眼線。”
蕭燼珩周身魔焰向外漫出半尺，隔絕飄來的蝕本源濁氣。“單憑你我一人，無法對抗數量龐大的仙門修士，也無法摧毀聖殿核心大陣，你我掌握的線索完全重合，短期之內可以形成統一目標。”
外圍修士全部完成術法蓄力，西道靈力屏障光芒暴漲，封死所有逃生路徑。西側密林之中，伏兵調整握弓姿勢，兩支淬毒箭矢對準青石旁二人，只待長老抬手示意，便同步射出毒箭，打斷二人剛剛達成的淺層共識，強行製造二人互相猜忌決裂的場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