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神族祭壇青石臺面佈滿深淺交錯的古老刻紋，檯面邊角留存大片凝固金色本源印記，蕭燼珩立於臺中央，體表淡金色神族本源微光緩緩浮動，周身魔焰盡數斂於光罩之內，不再向外散出半分攻擊性靈力。
蘇九硯靜立石臺側邊，靈墟鋪開一層密閉空間屏障，隔絕山林間仙門斥候的神識探查，屏障內壁白光均勻鋪展，將二人對話完整鎖在祭壇區域。
“萬年前太虛聖祖初次踏足神族王城時，周身只縈繞一層淺淡仙光，從不釋放高階術法，每日登門只為與族群長老論道靈脈運轉之法。”
蕭燼珩抬手撫過身側斷裂白玉碑的焦黑紋路，聲線平穩，一字一句回溯塵封往事，“他從不主動索取族群本源，只記錄神族獨有的共生靈脈陣法，連續百年往來王城各處祭壇，無人察覺他暗中推演掠奪改造之法。”
蘇九硯指尖按壓青石臺表層的獻祭紋路，靈墟光絲順著紋路向地底延伸，光絲觸碰地層深處陣基時出現持續震顫。
“聖祖當年向神族長老提出共享靈脈的提議，說辭應當是藉助雙方本源，穩固三界靈氣迴圈。”
蘇九硯收回震顫的光絲，目光落在蕭燼珩身上，“這套說辭如今原樣用在各大世家、流離散修身上，顧衍之當年勸說蘇家開放家族靈脈，所用話術與聖祖萬年之前的表述沒有區別。”
蕭燼珩點頭，腳步挪動至石臺邊緣，地面散落的碎玉被他腳步輕碰，發出細碎摩擦聲響。
“正是這套說辭哄騙所有長老，族群商議之後，主動開放全境靈脈節點，允許聖祖派遣仙門修士進駐各處靈脈樞紐，記錄陣法運轉流程。”
蕭燼珩抬手調動一絲神族本源，本源落在地面紋路之上，完整還原當年聖祖暗中佈下的汲取陣紋路，“仙門修士進駐靈脈節點的百年間，沒有任何人察覺地底同步鋪設單向抽取本源的隱秘陣紋。”
祭壇外側山林裡，三道仙門斥候依舊藏匿樹叢，探測玉持續朝著祭壇釋放神識掃描，遮蔽屏障將所有靈力波動隔絕，玉面紋路始終維持黯淡狀態。一名斥候取出傳訊玉簡，持續記錄祭壇內二人停留時長，玉簡表層不斷燒錄現場靈力資料。
樹叢內傳出低低交談聲，清晰透過屏障縫隙傳入祭壇。
“聖殿傳來指令，等候主力仙舟抵達再實施圍捕，我們只需持續記錄氣息軌跡，不可主動突破遮蔽結界。”
“祭壇地底存有上古獻祭大陣，聖祖特意叮囑，不可損毀陣基，後續還要依靠此處紋路完善全境熔鍊陣。”
“待仙舟合圍之後，先控制魔族遺孤，再製服持有靈墟的女子，二人身上存放的罪證卷宗必須完整收繳帶回聖殿。”
石臺之上，蘇九硯聽完樹叢斥候的對話，抬手加重靈墟屏障的靈力供給，隔絕更多外洩氣息。
“仙門斥候己經收到聖殿指令，只等大批仙舟抵達再動手，他們清楚祭壇地底陣基具備極高利用價值，不會貿然動用大範圍破壞性術法。”蘇九硯側身看向蕭燼珩，兩世遭遇同步在腦海串聯，“前世沈鶴君與顧衍之步步蠶食蘇家靈脈，先拉攏旁系分化嫡系，再暗中佈置汲取陣，整套流程完全復刻聖祖當年對付神族的手段。”
蕭燼珩周身金黑雙色靈力微微起伏，指尖攥緊，青石臺面被指尖按壓出淺淺凹陷。
“當年族群長老中途察覺靈脈本源持續流失，數次找到聖祖對峙，聖祖每次都會拿出篡改後的靈脈監測玉簡，玉簡內資料全部經過修飾，掩蓋抽取本源的真實數值。”
蕭燼珩視線落向遠方雲層浮現的仙舟虛影，“等長老們集齊完整證據想要封鎖靈脈節點，覆蓋整片王城的巨型汲取大陣己經完全成型，所有族人本源都被陣法牢牢鎖住，沒有切斷陣紋的可行途徑。”
蘇九硯緩步走到蕭燼珩身側，目光掃過整片祭壇遍佈的環形陣紋。
“玄鐵卷宗內記錄，聖祖每征服一處族群，都會復刻這套佈局，假意交好、騙取信任、暗中佈陣、等到佈局成型再全面圍剿。”蘇九硯調出靈墟光屏，光屏投射蘇家被滲透的完整脈絡，“沈鶴君早年便是聖祖安插在蘇家的眼線，潛伏數十年，只為等待合適時機配合顧衍之掏空蘇家靈脈。”
蕭燼珩抬眼看向光屏上蘇家內亂的記錄，眼底翻湧厚重恨意。
“我親眼見過當年王城之內，無數族人自願走到靈脈節點輸送本源，所有人都以為是在穩固三界靈氣，全然不知自身本源會被輸送至隕靈深淵熔鍊，成為聖祖提升修為的養料。”
蕭燼珩聲線出現細微顫抖，“聖祖從來不在意三界生靈存續，所有生靈只是他積攢力量的耗材，仙門修士、世家子弟、魔族、散修，無一例外。”
蘇九硯抬手操控靈墟，從夾層取出當年西荒收集的仙門徵令玉簡，玉簡平鋪在青石臺面，紋路與祭壇地底陣紋相互呼應。
“散修每年被迫捐獻本源，世家靈脈逐年枯竭，魔族邊界持續遭受圍剿，所有事件串聯，足以證明聖祖萬年謀劃沒有半點偏差。”
蘇九硯指尖點向玉簡上聖祖的專屬落款，“每一道徵調指令，每一次世家內亂挑撥，每一場族群屠戮，源頭全部歸於聖殿頂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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