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變聲音的藥。”周明遠端起一隻碗,裡面是淡黃色的液體,“喝了這個,你的嗓子會暫時變得沙啞,說話像五六十歲的老太太。效果持續大約兩個時辰,過後會自己恢復,且不會傷了嗓子。”
他又指了指另一隻碗裡的白色粉末:“這個是抹在喉嚨上的,能讓你的聲音變粗,像男人。效果短一些,大概半個時辰。”
“還有這種。”他拿起第三隻碗,裡面是透明的液體,“這個什麼都不改變,就是普通的蜂蜜水。但你可以用它來練習,先學會控制你的聲帶,再考慮用藥。”
謝棠晚端起蜂蜜水喝了一口,甜甜的,嗓子舒服得很。
“你先學模仿。”周明遠清了清嗓子,放粗了聲音說,“你聽好了,這是一個四十歲男人的聲音,中氣足,說話有點兇。”
他又換了另一種娘娘腔的聲音,尖細了一些:“這是一個二十來歲的丫鬟,說話快,帶點嬌氣。”
再換:“這是一個小孩子,跟你差不多大,說話慢,字咬得不太清楚。”
謝棠晚聽著,眼睛越睜越大。
周明遠的聲音變化太厲害了,明明還是同一個人,但聽起來就像完全不同的幾個人在說話。
她試著模仿,先學那個兇巴巴的中年男人,她憋著嗓子壓低了聲音說了一句:“你是誰?”
說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因為她的聲音不像中年男人,像一隻生氣的青蛙。
周明遠也笑了,認真地說:“不急,這個要慢慢練。你先從最簡單的開始,把你的聲音放慢半拍,每個字拖長一點點,就是一個老太太的聲音。”
謝棠晚試了試,把“晚晚餓了”這四個字拖長了說:“晚——晚——餓——了——”說完自己愣了一下,那聲音顫顫巍巍的,真像個老太太。
“對!”周明遠拍手,“就是這樣,你記住這個感覺,再多練幾遍。”
謝棠晚又練了幾遍,越練越像,最後一遍說出來的時候,周明遠忍不住哈哈大笑:“行了行了,你要是在我面前閉著眼睛說這句話,我絕對認不出是你。”
謝棠晚自己也笑了,笑得眉眼彎彎的。
在國公府的第八天,軒轅拓海派人來送信,問謝棠晚住得好不好,要不要回去。
周夫人把信念給謝棠晚聽,謝棠晚想了想,說要再住兩天。
她還不想走,想跟周明遠多學一點東西。
易容術她剛入門,辨人識物也只學了個皮毛,改變聲音更是才剛開始練。
她學東西不快,但她學得很紮實,每一個細節都要反覆練習直到完全掌握才往下學新的東西。
周明遠知道她要多住兩天,也很高興,當天晚上就讓廚房多加了一道謝棠晚最愛吃的糖醋魚。
吃飯的時候,周子衿忽然湊到謝棠晚耳邊,小聲說:“晚晚,你不要走好不好?你就住在我們家,我讓我爹給你也騰一間屋子,你當我爹的女兒好不好?”
謝棠晚摸了摸她的頭髮,沒有回答。
她不能說好,因為她知道不能永遠住在別人家裡,她註定是一顆沒有歸宿的浮萍。
但她也沒有說不好,因為看著周子衿滿懷期待的眼神,她不忍心。
周夫人把這一切看在眼裡,沒有說話,只是給兩個孩子分別夾了一塊魚肚子上的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