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郎夫人已經走到跟前了,一把揪住他的耳朵,疼得他齜牙咧嘴,“你透氣透了兩個時辰?你當我是傻子?回去!馬上給我回去背書!背不完不許吃飯!”
侍郎夫人揪著兒子的耳朵就走,寶藍錦袍的男孩被拖得踉踉蹌蹌的,連回頭看一眼的機會都沒有。
其他幾個世家子弟見勢不妙,互相使了個眼色,一個個腳底抹油,溜得比兔子還快。
一眨眼工夫,剛才還鬧鬨鬨的一群人散得乾乾淨淨。
謝棠晚沒有去追那些逃跑的人,她蹲下來,從袖子裡掏出一塊帕子,遞給了那個瘦小男孩。
男孩抬起頭,接過帕子的時候手還在抖,嘴唇哆嗦著想說謝謝,聲音太小被風吹散了。
謝棠晚衝他笑了笑,沒說什麼,站起來牽著白馬往回走。
一直坐在看臺上遠遠看著這一切的軒轅拓海,慢慢放下了手裡的軍報。
當他看見那群世家子弟圍上來,為首的那個用手指著謝棠晚的鼻子,他手裡的茶盞都放下了,正要走過去,那丫頭忽然笑了,往人家身後一指,然後一切就結束了。
乾淨利落,兵不血刃。
他甚至沒來得及看清發生了什麼,那群人就作鳥獸散了。
軒轅拓海靠著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
他想起謝棠晚剛才那個笑,不像一個五歲的孩子,像是個運籌帷幄的將軍。
面對一群比自己大了好幾歲的男孩,人家指著她鼻子罵,她不但沒哭,連臉都沒紅一下,反而笑眯眯地丟擲最後一擊,讓對方自亂陣腳。
這份定力,別說是五歲的孩子,就是十五歲的姑娘也未必有。
謝棠晚牽著白馬慢慢走回來看臺底下,把韁繩遞給馬伕,從小布袋裡掏了半塊餅子餵給它。
白馬吃得心滿意足,尾巴甩了甩。
軒轅拓海從看臺上走下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剛才怎麼知道那個男孩他娘來了?”
謝棠晚抬起頭來,眨了眨眼,很誠實地回答:“我騎著馬走過來的時候,遠遠看見有一個穿紅衣服的姨姨往這邊跑,一邊跑一邊喊,後來走近了聽見她喊的是恆之,就是那個人的名字。
剛才那些人圍上來的時候,我聽見別人稱呼那個穿藍衣服的人叫李恆之,就猜到那個姨姨應該是找他。”
軒轅拓海聽完,挑了挑眉。
這丫頭的心思比他想的還要細。
“那個被打的孩子呢?”謝棠晚忽然問了一句,回頭往老槐樹那邊望了望,瘦小男孩已經不在了,大概是趁亂跑掉了。
軒轅拓海看了一眼,搖搖頭。
謝棠晚收回目光,抬起頭來衝軒轅拓海笑了一下:“王爺,我們回去吧,我有點餓了。”
軒轅拓海嗯了一聲,轉身上了馬車。謝棠晚爬上車的時候夠不著車板,他隨手一提把她拎了上去,她穩穩地坐好,把簾子拉過來擋住照進來的太陽。
眯著眼睛靠著車壁,看起來心情還不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