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華一劍劈開迷霧的那個晚上，漢軍大營安靜了很久。
不是沒有人說話——是所有人都在說，但聲音壓得很低，像怕驚動什麼。他們在談論同一件事：那個一劍劈開天地的女人。
“我親眼看見的，”斥候隊的陳五被圍在人群中，手舞足蹈地比劃：
“霧裡頭瘮人得很。趙副將說派了西隊人進去，三隊沒回來。第西隊就剩一個，渾身長滿了紫疙瘩，跟墳裡爬出來似的——”
“說重點！”有人急了。
“重點就是——上仙借了侯爺的刀，就那麼一下。”陳五豎起一根手指，“就一下。霧就裂了。從腳下一首裂到天邊，像是老天爺被砍了一刀似的。”
人群沉默了片刻。然後有人小聲問：“不是說道士只會甩拂塵嗎？”
“你管她用什麼呢。”另一個人接話，“人家是仙人，拿根筷子也能劈。”
這個邏輯獲得了普遍認可。
伙頭軍老趙蹲在灶臺邊，一邊燒火一邊發表高論：
“你們啊，就是見識少。老漢我活了五十年，什麼沒見過？當年在老家，有個道士說能求雨，跳了三天，一滴雨沒下來，被人追著打了三條街。”
“老趙，你拿上仙跟那道士比？”
“我說的是這個理兒！”老趙敲了敲煙桿，“真本事的，不吭聲。吭聲的，沒本事。上仙既不吭聲，也不吭聲——”他發現自己說岔了，咳了一聲，“總之，老漢我看人準。這位，是真神仙。”
沒人反駁，那麼大動靜，是人能幹出來的？
話頭己開，眾人膽子便開始大起來，話題漸漸的往別處歪。
“哎你們說，仙人都吃些什麼呀？”
“聽說是吃露水。”
“放屁，我親眼看到上仙在吃個什麼白麵糰子，感覺跟個人一樣。”
“仙人也吃俗食？”
“應該吧，俺覺得仙人每天有吃都吃不完的大餅子，耕地肯是用銀鋤頭！”
“得了吧，就你那見識，仙人肯定用的是金鋤頭！”
“都別吵了，我倒想問，你們認為上仙睡不睡覺？”
“仙人應該不用睡吧？仙人可是不吃不喝也能活。”
“我跟你們說，我昨晚半夜起來撒尿，看見上仙的帳還亮著燈。”
“然後呢？”眾人連忙追問。
“然後我看見仙人在——”
“繡花！”
眾人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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