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蘇溢誠還以為阜安州是不是又發生了什麼大事,按理來說不應該啊,有了龐家的前車之鑑,應該消停了不少才對。
看完稟文之後,他才發現,原來不是阜安州發生了什麼事情,而是這個王茂平在找事。因為內容又是希望借兵。而這次借兵的目的,則是為了丈量土地。
如今才是那個王茂平接任阜安知州的第二年,就想著要丈量土地,膽子還是有些大的。畢竟絕大部分的官員,可都不想自找麻煩,畢竟,丈量土地可是觸及到地主們的利益。
而這個王茂平的稟文雖然是表達了想要借兵的意願,但能夠從中看出他的決心,不管自己是否答應借兵。他都會將這個計劃進行下去。想來即使自己不答應,他也應該是有後手的。
嗯,很有魄力嘛!
而如今王茂平關於丈量土地的札文,已經派人下發到下屬的四個縣。就如同蘇溢誠所猜想的那樣,對於清丈土地,他是勢在必行。
畢竟那些地主鄉紳們,有很多都會隱瞞田地,逃避賦稅,這樣一來不僅朝廷所徵收的賦稅會變少,也會在無形之中將賦稅的壓力又進一步分攤在了普通農戶的身上。
所以一定要將那些隱瞞不報的田地清查出來,這樣才能夠徵收他們應交的賦稅,既可以增加朝廷的收入,減少徵稅的壓力,同時也會減輕農民的壓力。所以從剛成為阜安知州的那時候起,自己就有這個想法。
至於上呈蘇巡撫的稟文,人家如果同意的話,自然是最好不過的事情。如果不同意,那麼自己也要繼續下去,只不過要麻煩一些罷了。
看到州衙又有新的札文,除了康照文其他的三個知縣,就感覺自己的頭有些隱隱作痛,都說新官上任三把火,怎麼都過了一個年了,他們這個知州大人的火卻是越燒越旺呢。也不知道這次又是有什麼指示。
看過札文之後,幾個知縣都感覺有些不好了,包括康照文。丈量土地?知州大人這是想玩一個大的啊!那些地主們可不是那麼好惹的,平日裡彼此和氣,那是因為沒有觸碰到他們的利益。
丈量土地的訊息一經傳出,肯定會遭到那些地主們的反對,真要把他們逼急了,誰知道會做出什麼事情。可如今的知州大人不是一個好糊弄的人,想要敷衍了事顯然也是不可能的。
他們可是被夾在了中間,頭好痛!
柏晉縣的許圖全揉了揉自己額頭,自己就想要平順的結束最後的任期,給自己的為官生涯來一個完美的收尾,咋就這麼難呢!真糟心啊!
不過如今能怎麼辦呢?只能是照著知州大人說的辦唄,走一步看一步吧!
“喲,這又是貼的什麼?”百姓們看到又有告示被張貼了出來,都有些好奇的圍了過來。
“……阜安州各縣,將重新進行丈量土地……請家裡有田地者,積極配合……”差役高聲的說道。
丈量土地,這可是一件大事啊!百姓們全都是議論紛紛。
而衙門不僅在縣城,鄉鎮張貼告示,還按照州衙札文的指示,派人到各村子為農戶們講解,丈量土地的好處。
這主要還是怕他們被有心之人矇蔽,覺得丈量土地會對他們不利,不配合吏員差役們的清丈工作,一不小心成為那些大地主們的幫兇。畢竟王茂平的最終目的肯定是清查那些大地主們的土地,但肯定是要一視同仁的嘛。
說實話,告示一經貼出,就在那些地主鄉紳中形成了軒然大波。雖然經過了一年的時間,他們知道這個知州大人不是一個省油的燈,卻沒有想到,這剛開年就要對他們這些人家動手。
一旦所隱瞞未報的土地被發現,那麼他們每年的收益可就要減少很多。所以一定要想些辦法才行。
最開始他們想的自然是在背後鼓動普通的農戶,一旦大部分農戶都反對的話,那官府清丈土地自然無法進行下去,而且這個知州在這一年中所建立起來的威信,也會大大的受損。
可是沒有想到,官府竟然會派人親自到各村進行利弊的講解,所選的吏員也是從秋收之後,就一直在為村民講解如何飼養家禽家畜的那些人,那些村民如今是根本鼓動不起來。
而且官府丈量土地也是從各個村子先開始,準備將他們這些人家留到最後,顯然是已經預估到了他們的想法。
這個方法行不通,那就只能採取下一個辦法,那就是賄賂官吏。如果花些銀錢可以讓官吏們在丈量過程之中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話,那麼所謂的清丈土地也會變得形同虛設。
不過讓他們怎麼也沒有想到的是送錢還有送不出去的那一天。首先四個知縣把他們送了禮原封不動的都退了回來。
如今這些人送的禮,幾個知縣哪裡敢收,是這些銀錢重要還是官途重要,那不是一目瞭然嘛。如果王知州知道他們收了銀錢,來幫助那些人弄虛作假,那還得了,肯定是不會放過他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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