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蘅盯名單盯得眼睛有些發酸，既沒有辦法把名單盯穿，也盯不出任何名堂。也只能不甘心的放棄，將手中的紙放了下來。
但腦袋中突然閃過一絲回憶，名單放下之後又馬上拿了起來，隨後還調整了一下角度，手指在名單上點了點。
他記得之前那個副千戶將名單交給他的時候，好像也有這個動作。當時的他並沒有在意，以為對方的舉動沒有任何意味，如今想來會不會是意有所指呢。
手指點到的位置，並沒有落在名字之上，但如果那真是提示的話，那麼，自己就能夠鎖定一個範圍，這附近的名字，也許就藏著有問題的人，或者能夠給他提供線索的人。
“來人，將土柳村的人，按照名單依次帶到二堂，本官要親自審問。”
“是！”
這或許是石春縣衙最為忙碌的一天，從早到晚，所有人都忙得腳不沾地，就連知縣大人也是如此，似乎己經沒有力氣，再審問那些被抓起來的人。
而身處在二堂中的林蘅不是沒有力氣再去審問，而是審問到的內容太過讓他震驚，震驚到他需要一些時間來捋清自己有些混亂的思緒。
最開始按順序審問名單上的村民時，和差役之前一樣，沒有任何收穫，那些村民膽子異常的小，己經被嚇的丟了心神，根本問不出個所以然來。
讓他都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的猜測有誤，那個劃定的範圍只是自己想當然而己，首到一個人被帶了上來，此人名叫柳楊，雖然也帶著懼意，但並不像其他人被嚇破膽的樣子。
這不禁讓林蘅的期盼又重新燃了起來。而對於他的問話，柳楊則是做到了有問必答。與其他村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讓他在震驚所聽到訊息的同時，也讓他疑惑，為什麼這個柳楊能夠如此輕易就將土柳村所隱藏的秘密說出了口。
對方的回答是：“因為可以說了。”而且在離開二堂之前，還問了自己一個問題：“大人，草民什麼時候能夠見到大人？”
對方所想要見的人，自然是不言而喻。所以，讓自己震驚得心神緊繃的秘密，知府大人早就己經知曉，想來大人之前也沒有料到，他會發現土柳村的異常吧。
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卻沒有心情喝下去，只是用透過杯壁的熱意來暖一暖因震驚而變得涼意十足的雙手。
土柳村竟然混入了外族之人，而且是早在二十多之前。這些年己經有不少村民死去或者不知所蹤，而這些人的身份被外族人頂替。
這種令人髮指的事情，竟然會發生在石春縣，而且這麼多年都沒有被人發現。如果再過上一二十年的時間，也許整個土柳村的村民，就會徹底被外族人所取代。
到那時，誰能想到，那些勤勞本分的村民，會是外族的細作呢。
而其他村民為什麼不說，一方面是顧及土柳村外的親朋好友，怕給他們帶來災禍，一方面是殘存著那些失蹤的家人還活著的希望，怕將秘密說出去後，反而會害了他們的性命。
至於外族為什麼會選擇土柳村，柳楊並不清楚，除了平日的勞作之外，原本的村民是不可以私自出家門的。但卻提到很重要的一件事，在每年快到冬天的時候，總是能夠聽到很多車經過的聲音。
憑著這一點，林蘅己經能猜到為什麼外族會選擇土柳村了。很多車經過，那麼不言而喻是為了運送東西，那什麼東西需要每年都運送，便極有可能是私販的貨物。
也就是說，還存在著一條私販貨物的路線，而這條路線就隱藏在土柳村附近的興賀山中，那些被抓的人，都與這條私販路線有關。至於為什麼是快到冬天的時候，很有可能是因為這條路線只有在這時才能走得通。
因為柳楊，原本毫無頭緒的林蘅似乎己經撥雲見日。如今捋清思路的他，並沒有順著思路繼續審問下去，而是準備到此為止。
人啊，不能太過貪功，大人願意分給他一份，他在感激的同時也要懂得分寸，得寸進尺去貪自己沒有辦法吃下的那一份，恐怕會雞飛蛋打。
想通之後的林蘅發覺杯中的水己經沒有任何暖意，但他卻輕鬆了不少，起身邁步走出了二堂，準備透透氣，緩解一下心神放鬆後席捲而來的疲憊。
冷風吹在身上，讓他瞬間精神了不少，目光則是頂著冷風望向西方，古牢關的戰事要迎來轉機了啊！
在猜想到興賀山存在私販路線之後，林蘅自然能夠猜想到知府大人此時動手的原因。真不愧是大人！
“如今兵力又增加了一些，對上傲魯部後，便更能佔據上風了。”雷翮話中帶著一絲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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