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看起來很順利。”
“那您為何——”
“你覺得剛才那些百姓期待盜雙風嗎?”王茂平當然懂馮護衛沒有首接說出口的話,但沒有首接回答。
馮瑞誠實的點了點頭。
“貧苦的百姓期待的不是官府而是俠盜,對於本官來說,是可悲的。”他知道理想與現實之間的差距,他也知道以他的能力,不可能讓每個治下的百姓過上富足的生活。
但眼見著百姓將希望寄託在俠盜的身上,還是會感到可悲。替百姓感到可悲,也替官府和自己感到可悲。
而他之所以今天會親自過來,也是想親眼見證這份可悲。把這份可悲之情記在心裡,提醒自己作為順天府尹,有一份絕對不能忘記的責任。
而他所不知道的是,不只是自己一個人感受到了這份可悲之情。
“將希望寄託在俠盜上,真是可悲啊!”
“殿下說的是,這些百姓的確是有些可悲。”
“呵。”馬車上的六皇子發出了一聲冷笑,隨後閉上了眼睛,看起來像是在閉目養神。等到馬車離開有些狹窄的街道,重新行駛在華燈掩映之下的時候,才又輕聲的開了口:
“可悲的又何止是這些百姓呢?”
趙恆昭最近受到的衝擊有些大,他知道了總管和左輔的身份,知道了有前朝血脈的存在,並且,都尉司和順天府己經有了懷疑的物件要去試探。
試探的方法是順天府尹想出來的劫富濟貧之計。看起來父皇對這個計劃還是寄予厚望。
但他很意外,父皇會重視到讓他親自去確認這個劫富濟貧的俠盜名聲到底有沒有在京城的某些地方流傳。
如今,他懂了父皇之所以同意那個劫富濟貧之計,不只是為了找出前朝的血脈。派自己去確認,也不只是因為對前朝血脈的重視。
當京城的一片繁華歸為沉寂,都籠罩在夜色之下的時候,趙恆昭也見到了自己的父皇,以前的他極少在深夜入宮,更是很少踏進這座孤寂的大殿。
但不知從何時起,自己開始頻繁的出入這座大殿,因為待在這裡的人不只是掌管整個大孟的帝王,還是一個孤獨落寞的父親。皇兄的父親,他的父親。
“怎麼樣?”
“回父皇,進展的很順利。”
啟元帝微微抬了下手臂,趙恆昭上前,將自己的父親攙扶了起來。兩人邁步向著後殿而去,立在畫像前,兩人的眼中都有著濃濃的懷念,帝王也再次開了口:
“昭兒,可否感覺到了父皇的可悲?”
雖然這些年趙恆昭很少能親近自己的父皇,但是對於自己的父皇他絕對是崇敬的,並不能接受父皇說他自己可悲。
這兩個字不能用在父皇的身上。
剛想開口,就被抬手製止:“父皇知道昭兒想要說什麼。”
儘管與自己的孩子相處的時間不長,但他了解自己的孩子,不只是瞭解眼前的昭兒,也瞭解其他的孩子,更瞭解自己那個最引以為豪的兒子——
啟元帝轉頭,看向畫像上的人。
“帝業承天,撫綏萬民。故百姓可悲,帝王亦可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