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芸宜收到自己三哥的暗示,也跟著活躍氣氛,打趣太子。
“中秋宮宴上,婉兒姐姐獻了琴藝,太子哥哥聽的如痴如醉...嘻嘻...吼吼。”
“六妹妹,快別說了,以免影響到李小姐的清譽。”太子不堪打趣,趕緊對蕭芸宜開口道饒。
“哎喲哎喲,太子哥哥現在就護上媳婦兒了。”蕭奕祺起鬨。
太后見太子俊臉泛紅,趕緊笑著打斷,“好了,祺兒、宜兒都不許再說了,免得你們太子哥哥要害羞的逃跑了。”
幾個人笑成一片,打趣的太子滿臉通紅,連連朝太后拱手求放過。
兄妹幾人就這樣笑鬧著,一直熱熱鬧鬧地陪著太后用過午膳,才告辭離開。
心裡揣著事情的蕭芸棠沒有注意到,自蕭奕靖表明要避走東海的態度後,另一個人也深深陷入到沉思中。
陸雲起回到內室卻沒有午睡,坐在窗邊思緒翻湧。
正如蕭芸棠想的,陸雲起並不是沒有心機的單純小孩兒。
因為此刻,獨處的他,眼神中就透露出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成熟和深沉。
不能繼續留在宮裡了,這是陸雲起從痊癒以來就隱隱生出的想法。
陸雲起緊握著拳頭,用力到指甲發白,閉上眼,彷彿又回到了陽城失守的那三日,在假山中藏匿時,有那麼一瞬,他差點被發現。
長劍滴著血逼近,只差幾步遠,是奶孃帶著只比他大幾個月的奶兄從角落裡衝出,吸引了持劍人的注意,他才逃過一劫。
穿著他衣裳的奶兄倒下時,他清楚地聽見其中為首的刺客開口,“傳信刺史大人,陸家上下均已斬草除根。”
刺史大人!
除了掌管涼州政權,監察陸家軍軍務的涼州最高長官、當朝皇后嫡親兄長林國舅,還有哪位能在陽城被人尊稱一聲刺史大人呢。
加上回王城後得知的,林國舅救援及時,收復陽城失地,陛下命其兼管西北軍務。
整個陸家軍盡歸其手,讓他更加確信,滅他陸家滿門,不共戴天的仇人就是林國舅。
所以他在帝后面前有意藏拙,做出一副被嚇怕了的木訥模樣。
因為他不知道,謀害陸家這些事情裡面有沒有皇后、太子甚至皇伯父的手筆。
二皇子母族強盛,尚且要避林皇后與太子一黨的鋒芒,陸家現在不過一年邁老人加一四歲稚童,又拿什麼來跟如日中天的林家抗衡。
陸雲起心中彷徨,手中無意識摸向胸前,那裡是母親留給他的玉佩,能夠聯絡到外祖家的信物。
從前他只知母親是一江湖俠女,孑然一身沒有親族。
誰知分別那日,母親流著淚水將玉佩掛到他身上,叮囑他若有難可沿東海去尋漕幫,那是他的外祖家。
漕幫,掌管河道及海上運輸,亦黑亦白,是本朝民間第一大勢力。
前朝時的漕軍遺留下的殘餘部隊所創,因其對海、河運輸的強大控制力,為了穩定漕運,漕幫雖被當今南訣朝廷忌憚,卻不得不默許其存在。
陸雲起的目光落在窗外的竹林上,那裡的竹葉在微風中輕輕搖曳,靜謐,但不知是否正在醞釀著一場風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