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奕瑞是個極其熱情的小朋友,又特別地愛說話,慈寧宮上上下下沒有他聊不到人。
所以在場的人,除了崇慶帝聽的含含糊糊,大家是都完全聽清楚了他說的話。
此刻,都裝作聽不見,在心裡憋笑,面上如常,卻都豎著耳朵,默不作聲地偷窺這父子倆的互動。
蕭奕瑞撿起剛剛放下的小水瓢,語重心長地叮囑崇慶帝。
“父皇,你學廢了,就在介裡認認真真地幹活嗷,窩忙呢,澆水水去遼。”
他搖搖晃晃地扭著小屁股,撅噠撅噠地往地頭兒走。
走了兩步,突然想起來,每次哥哥姐姐們批評完他,如果他及時改正,做的好,就會得到誇誇跟鼓勵。
於是他回頭,大聲衝著崇慶帝鼓勵道,“父皇,擼起袖子猛勁兒幹,窩、窩很看好你的喲。”
噗......
蕭芸棠差點兒要忍不住噴笑出聲,左右看看,發現大家均是在低頭艱難隱忍笑意,有的頭差點兒埋進土裡,肩膀卻忍不住在輕微顫動。
只是太后十分淡定,依舊裝作看不見也聽不見地專注手中的動作。
崇慶帝委委屈屈地向太后的方向瞥了一眼,卻被太后熟練的動作驚愕到了。
他原本以為,太后穿著圍著頭巾,穿著普通百姓的棉布衣裳,無非就是興致上來,想體驗一下老百姓的種植生活,卻沒想到,太后是真的親自在種地,動作那麼的熟練。
他又四下看看,宮人們不說,幾個孩子幹得也是有模有樣,他們手上、腳上沾滿塵土,弓著腰,額頭隱隱沁出汗水,卻一聲苦不叫,認認真真地幹著。
就連最小的蕭奕瑞,路尚且走的搖搖晃晃呢,“教授”起他來也是有模有樣的,能看得出來,也是個熟練工種。
崇慶帝吞吞口水。
他這是什麼命啊?
明明是天家貴胄來著,但小時候父皇愛種地,他只能裝樣子,爭著搶著表現出勤奮熱愛的樣子。
如今他成了皇帝,又攤上這麼一群瘋狂熱愛種地的孩子們,如今把母后都帶“偏”了,搞得他這個做父皇的、做兒子也沒辦法置身事外。
崇慶帝只能擼起袖子,認命地彎下老腰,彆彆扭扭地開始賣力幹,還得強迫自己打起十分精神,不能出錯。
沒看到蕭奕恪那大憨瓜正不錯眼兒地盯著他“監工”嘛。
若是幹不好,這大憨瓜再叫來蕭奕瑞那個小呆瓜,一憨一呆,啥話都能往外冒。
他這個做皇帝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午,太后終於發話,“就幹到這裡吧,先回去用午膳。”
崇慶帝差點流下感動的淚水,華麗的龍袍上髒兮兮的,他仰頭四十五度角深沉望天,右手卻很不瀟灑地扶著痠痛的老腰。
蕭芸棠憋笑。
蕭奕瑞精力充足地噠噠噠跑過來,仰著大腦袋,好奇地看著崇慶帝。
“父皇,你又腫麼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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