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一國太子,因為心軟,便任由外戚禍亂朝綱,故作不知?
優柔寡斷,一錯再錯遲遲不願揭開遮羞布,置家國於不顧。
從前她總覺得,蕭奕瑾是礙於血脈親情,不忍對母族痛下狠手,才任由林家在朝堂步步蠶食,禍亂江山。
所以,即使她很尊敬蕭奕瑾這位大哥,在內心深處,也難免會有怨懟與遷怒。
可這幾日,她親身經歷其中,才驚覺出,這份看似累贅的“仁心”,所蘊藏的巨大能量。
但她親眼見證了,蕭奕瑾的這份仁心,究竟是惠及了多少人。
上到朝廷大員,一方勢力,下到侍衛宮人,甚至是宮外的行商匠人,都受過他的幫助。
這次事情進行的如此順利,或許有林家實在作死,不得人心的原因外,靠的全是蕭奕瑾的“舊人情”。
他實在是“真心”,也真的是幫了好多人。
或許他的這份光風霽月的“君子仁心”,從來都不是軟弱的妥協。
他是真正的君子,真正的善人,善良是他的本能。
窗外天光漸亮,門口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進來吧。”
蕭芸棠起身,捏捏眉心,收斂思緒。
沒有時間睡了,今日依舊還有好多事情急等著她處理呢。
康兒那邊,還不知如何了。
簡單洗漱後,蕭芸棠快步前往東宮前院。
天未大亮,書房裡仍舊燃著燭火,從堆疊如山的蠟淚中不難看出,這燭火應該不停歇地燃了一整夜。
“九皇妹。”
見她入內,蕭奕瑾抬眸,久病的面容帶著幾分蒼白,聲音裡也帶著嘶啞虛弱。
蕭芸棠快步走上前,指尖接過那封墨跡還帶著潮氣的密報,目光飛快掃過紙面。
密信上只有短短幾行字:林氏大軍退守西郊大營,糧草盡數被截斷,六萬兵士軍心潰散,林國舅當夜斬殺三名譁變的副將,局面瀕臨失控。
心頭頓時一沉。
蕭芸棠抬眼看向案前的蕭奕瑾。
燭火跳動,映得他下頜線條越發的清瘦凌厲。
羌族那秘藥霸道的厲害,縱使蕭芸宜這些年醫術精進,可以說是宗師級別了,也沒辦法讓他恢復如初。
破敗的身軀顯然扛不住連日不眠,蕭奕瑾臉色泛著青灰,指節泛白,肩頭微微發沉。
但充血眼底卻看不出半分疲態,滿是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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