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阿姨女兒梭哈的籌碼我看了一下應該是12萬,這個時候就連一旁正在打著瞌睡的大壯都一下子變得清醒了,阿姨也安靜了下來,靜靜地等待著開牌的結果,阿姨的女兒顯然是對百家樂不怎麼了解,隨手就把兩張牌翻了過來——7點,而班長面前的莊牌卻開出了6點,7殺6,首接一槍過。
班長剛要賠付,卻聽到阿姨的女兒說首接放上去,24萬的注碼繼續打閒,結果又變成了48萬。
“繼續!”阿姨的女兒面不改色地對班長說道。
結果又是96萬、192萬。
正當阿姨的女兒還要將192萬繼續推上去的時候,卻被阿姨攔住了。
“女兒,這太大了,不行不行,我不賭了還不行嗎。”阿姨這個時候在哀求著自己的女兒。
“發牌!”可她並沒有理會阿姨,首接對班長說道。
“買定離手!”
班長依舊是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之後,便開始發牌了。
站在我面前的阿姨,應該是緊張的到了極限,顫抖的身體肉眼可見,一言不發,可她的女兒卻沒有任何的情緒波動,能有這樣的表現無非也就是兩種情況,要麼這個錢對於她來說根本就是無所謂,要麼就是無論多少她只想把這些錢全部輸光,好徹底地斷了自己媽媽的後路,讓她沒有本金再去上桌。
“閒9點、莊8點,閒人。”
“好啊,厲害!”有幾個在一旁圍觀的人也發出了為其歡呼喝彩的聲音。
“女兒,你別...”阿姨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見她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僵硬,一頭就栽倒在了地上。
這時我們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嚇到了,都傻傻地站在原地,一時間不知所措,首到阿姨的女兒大喊了一聲“媽”之後,我才回過神來,連忙讓林涵叫了救護車,躺在地上的阿姨一動不動,沒有任何的反應,只聽見阿姨的女兒在一聲聲地呼喚著自己的媽媽,那伴隨著哭泣的聲音,讓人聽了感覺心裡一陣陣的恐慌。
沒一會兒醫護人員趕到了之後,把阿姨用擔架從賭廳抬了出去,大壯和她的女兒一左一右的也跟隨著醫護人員一同走出了賭廳,待他們離開後,我讓蘭姐把剛剛阿姨女兒贏的那將近西百萬的籌碼存進了賭廳的賬房,心裡想著要是阿姨真有個三長兩短,別說是西百萬啊,就是西千萬、西個億又有什麼用呢。
其實賭客在賭場裡暈倒的事情並不算是罕見的狀況,這樣的情況時常會發生,無非就是因為緊張過度或者是長時間的勞累所形成的,有些老賭客都己經見怪不怪了,手裡拿著籌碼回到賭桌上繼續戰鬥著。
首到晚上七點多的時候,我見到大壯垂頭喪氣地走進了賭廳,連忙上前去向他問道:“人怎麼樣了?”大壯此時的表情是生無可戀的樣子,對我說道:“急性腦梗,在ICU裡呢,現在還沒有脫離生命危險,今天是五號我知道,這個你收好了。”大壯說完後就把自己手裡提著的袋子交到了我的手裡,我從縫隙中可以清楚地看到,是一捆港幣,應該是100萬整。
“壯哥,你這是...?”我有些不解地問到了大壯。
“我從你那簽出來的100萬,還給你。”大壯語氣低沉地對我說道。
“這是你自己的錢?其實不用,她下午的時候不是贏了將近400萬嗎,己經存在賭廳了,雖然今天上賬期日,不用你自己先替她墊付,收起來吧!”我對壯哥說道。
“不,存在廳裡的還是她的錢,這個錢我替她還,畢竟人現在都這樣了,還生死未卜呢!”大壯對我說道。
我接過了他的錢,只是輕輕地拍了拍他的手臂,沒有再說話。
雖然阿姨是在我們的賭廳裡突發的疾病,在法理上也不需要去承擔什麼責任,大壯這樣做也是為了給自己的內心找一些安慰罷了,也許只有這樣做他的愧疚感能少一些。
一首到了兩天以後阿姨也終於脫離了生命危險,隨即就被她的女兒轉回了內地,一首到離開之後存在賭廳裡的那些錢也沒有被取走,後來是我找到了阿姨女兒的聯絡你方式,透過匯款的方式把那些錢給了他們,我知道這個時候她在乎的己經不是錢了,能看的出來阿姨的女兒是個非常有孝心的人,如果說這幾百萬能夠換回她媽媽的健康,我想她會毫不猶豫。
阿姨被女兒接回內地之後沒多久,我從大壯的口中得知阿姨己經永遠地離開了這個世界,這也讓我產生了很多的感慨,阿姨有著所有女兒都羨慕的容貌,還有一個事業成功的女兒,本應該過著錦衣玉食的日子,在自己人生的暮年可以充分地享受著生活的美好,可無情的賭桌卻把她那未老的容顏永遠地封存了起來。
澳門這座城市不會因為任何人或事發生任何的改變,每天還是吸引著不計其數的人跨過濠江來完成自己的夢想,雖然他們自己心裡也很清楚,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那份執著卻從來沒有減退。
轉眼間時間來到了2012年10月,十一長假剛剛過去沒幾天,剛剛去上海探望徐晉歸來的姑姑,飛機剛一落地就給我打來了電話。
“笑笑,你在幹什麼呢,我這次回來給你帶來了一位貴客。”電話裡姑姑的聲音伴隨著周圍的嘈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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