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見深有些不管不顧,彷彿沙漠裡走了很久的人終於看見水,帶著壓抑太久的渴,顧不上品味,只想先解渴。
水汽瀰漫,冷杉的氣息混著沐浴露的甜,把她整個人裹住,像一隻密不透風的繭。
溫南秋皺起了眉,手從瓷磚上滑脫。
她的臉差點埋進水裡,滾燙的水漫過她的下巴,她聽見自己模糊的驚叫,悶在水裡,變成一串氣泡。
顧見深的手往前滑,指腹貼上她的臉頰,摸到她的眼角。
那裡是溼的,不知道是水,還是別的什麼。
他的指尖在她眼尾蹭了一下,蹭掉那滴水。指腹的薄繭劃過她最嬌嫩的眼皮,微微的刺痛。
“疼?”
溫南秋搖頭,聲音悶在手背後面,“不……”
他沒讓她說完。
接下來的時間被無限拉長。
一場沒有盡頭的潮汐裡,她被推著往天上飄,越飄越高,高到快要夠著月亮。
就在月亮的白光即將映在眼前的瞬間,南秋忽然開口。
“你娶我……花了多少錢?”
聲音斷斷續續,像風吹散的紙鳶,一截一截地斷開。
顧見深沒聽清,“什麼?”
他的聲音低啞,熱氣噴在她頸側,燙得南秋縮了縮脖子。
溫南秋咬著嘴唇,“你要的是我……為什麼不把錢直接給我?”
顧見深的手從她腰側往前滑,指腹貼上她的臉頰,把她的臉從手背上抬起來。
他的手溼漉漉的,帶著沐浴露的滑膩,蹭過她的臉頰,蹭過她眼角的水漬。
顧見深把她的臉轉過來,逼她看著自己。
而後忽然俯身,高挺的鼻樑蹭過南秋的鼻尖,蹭得她鼻尖發癢,下意識想躲,又被他抵在下巴上的手指固定住。
“我連南園都沒資格進,去哪兒打動佳人?”
溫南秋的睫毛顫了一下。
不讓他進戲園,是南秋的私心,那是她最後的烏托邦,她不希望被別的關係染指。
尤其是她和顧見深這樣的關係。
但顧見深這樣高傲又霸道的性子,肯定是要記仇的。
當然,這件事也沒過去幾天。他記仇……情有可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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