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南秋打斷他,“因為你把外面的女人帶回家,讓她受盡圍剿。因為你讓她在臺上唱了一輩子‘有情人終成眷屬’,臺下連個體面的死法都沒有。”
溫啟川的嘴張了張,沒發出聲音。
“我和我媽一樣清高,是我的榮幸。”溫南秋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淡,卻讓溫啟川后背一涼。
“你呢?你管自己叫父親?父親是女兒被人欺負了要打回去的人。你呢?你把我送出去換錢。父親是女兒結婚時要牽著她的手走過紅毯的人。你呢?你辦婚禮都極力阻止,因為你覺得丟人,怕人知道你賣女兒。”
“你……”
“我什麼?”溫南秋的聲音忽然高了半度,不是尖銳,是一種壓了很久終於釋放的冷厲,“你說我是賣出去的貨,那你是什麼?拉皮條的?你拿著賣女兒的一個億,給外面的女人買包買車,給這棟別墅鍍金門把手。你晚上睡得著嗎?”
溫啟川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手攥著茶杯,指節咯咯作響。
“你媽就是個……”
“我媽是什麼不重要。”溫南秋再次打斷他,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像釘子,“重要的是,她死了。她死了二十年,你連她墳頭都沒去過一次。你不是恨她,你是怕她……她活著的時候,你儘可以巧舌如簧,騙自己,騙所有人……她死了,那些話騙得了人騙不了鬼了。”
客廳裡安靜得只剩下牆上鐘的滴答聲。
溫啟川的嘴唇在顫,胸口劇烈起伏,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溫南秋站起來,拿起包。
“七千萬,我會打到你的賬上。”
她看著他,眼神里沒有恨,沒有憤怒,甚至沒有厭惡,只有一種徹底的、乾乾淨淨的不在意,“從今以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你缺錢,找你的女人要。你缺兒子,找外面的女人生……你老了沒人管,那說明世上還有報應。”
溫南秋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側過臉。
“對了。你剛才說希望我媽早點死。”水晶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她跳樓那天,我就在樓下。她掉在我面前,血濺了我一臉。”
“我每天晚上都夢見那一幕。”溫南秋的聲音很輕,“溫啟川,你知道我還夢見了什麼嗎?”
溫啟川的眼睛裡終於出現了一絲恐懼。
“我夢見你站在她站過的地方。”溫南秋微微一笑,“然後我伸手,推了你一把。”
身後傳來茶杯砸在地上的碎裂聲,溫南秋沒有回頭,甚至沒有加快腳步。
她踩著高跟鞋,一步一步,穩穩地走出了那棟鍍著金門把手的別墅。
夏天的風裹著熱浪撲在臉上,吹得她眼眶發乾。她抬手揉了揉,指尖碰到眼角。
沒有眼淚。
從十六歲以後,她就沒再為溫家的事哭過。
今天也一樣。
哭是最沒用的事,除了在舞臺上為了角色掉眼淚,她不會再為任何人流淚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身後傳來溫啟川最後的聲音,沙啞得像被人掐住了喉嚨。
“溫南秋!你就這麼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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