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南秋抬手，掌心的泡沫貼上他的手臂。
顧見深的手臂很硬，肌肉的線條在皮膚下面繃著，她不知道是本來就硬，還是因為她碰了才硬。
南秋用手指沿著他的小臂往上滑，滑過腕骨，滑過手臂內側那根凸起的青筋。青筋在她指腹下跳動了一下，像被驚動的蛇。
泡沫在他皮膚上化開，滑膩膩的，她的手滑了一下，指甲輕輕刮過他的皮膚。
刮出一道淺淺的白痕，又很快被泡沫淹沒。
她感覺到他的手臂繃了一下，肌肉一瞬收緊，像拉滿的弓弦。
溫南秋低著頭，一眼也不敢看他的臉。
她的視線落在他手臂上，看見自己塗上去的泡沫正慢慢消失，融進他的皮膚裡。
她的手繼續往上，摸到顧見深的肩膀。
手指在他的肩窩裡畫了個圈，又畫了一個，笨拙又生澀，像小學生在描紅。
畫到第三個的時候，南秋碰到了他頸側，那裡的皮膚更薄，能感覺到血管在下面突突地跳。
她的臉燙得快燒起來。
熱氣蒸得她眼睫都溼了，視線模糊，只能看清他肩窩裡那汪積水，和她手指攪出的細小漣漪。
顧見深忽然伸手，扣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從肩上拉下來。
他的手指剛好圈住她整隻手腕，指節扣在她腕骨上，拇指壓著那片薄皮膚下的脈搏。
溫南秋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和平常不一樣。
平時的顧見深冷淡得很，看人的眼神像隔著一層冰，什麼情緒都透不出來。
此刻那層冰裂了，從裂縫裡透出來的東西又燙又濃，像岩漿，在眼底緩緩流動。
他也在看她。
從她微微張開的嘴唇，到她因為緊張而輕輕起伏的胸口，到她浸在水裡的腰線，水面的折射讓她的身體看起來像碎成了兩截，又在波光裡重新拼合。
“今天怎麼了。”顧見深聲音低啞，語氣不是疑問，倒有幾分好整以暇。
溫南秋抿了抿嘴唇，“……沒怎麼。”
“沒怎麼？”他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拇指在她手腕內側的脈搏上按了一下。
“我還以為會說……想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