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見深吃東西很斯文，低著頭，睫毛半垂，認認真真地對付手裡那塊蛋糕，像是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
南秋錯開目光，靠在槐樹上，月亮很圓，掛在天上，像被人擦過的銀盤。
槐花的香氣從頭頂落下來，一簇一簇，白得發亮。
這樣的光景，讓南秋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不，並不是忽然想起，那些事就一直在她腦海裡浮現，越是盛大的燦爛時刻，那些記憶就越清晰。
“在想什麼？”顧見深看出來她的出神。
南秋回神看他，“小時候的事。”
冷白的月光下，顧見深神情專注，“我可以聽嗎？”
“我小時候，學說話學得晚。”南秋開了口，聲音很輕，“滿三歲的時候還說不了太多詞，過生日買蛋糕，我媽問不出我喜歡什麼口味，就把每一種都買了。”
“草莓的，巧克力的，芒果的，檸檬的……”
顧見深沒說話，安靜地聽著。
“她把我放在餐椅裡，每一種都餵我一口，看我對哪塊笑得更開心。”南秋的嘴角彎了一下，“就這樣，測試出了我最喜歡檸檬味。”
“那時我還不會叫媽媽，我的媽媽就已經知道我最喜歡什麼了。”
這些話，她好像從來沒有對別人提起過，在戲園裡過生日的時候總是很多人陪她，大家都很好。
她想要的都得到了，應當是幸福的吧。
只是人世間，大約沒有幸福和悲傷能相互抵消的道理。
南秋把頭仰高，盯著月亮。
月亮在她眼裡變成一個模糊的光團，邊緣發著虛光。
“我以後也喜歡這個，檸檬味。”
顧見深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
他靠在牆上，盤子已經空了，指尖還沾著奶油。
南秋扭過頭看他，“你自己沒有喜歡的嗎？”
顧見深挑挑眉，“以前沒吃過蛋糕。”
南秋愣了下，“怎麼會？”
她對顧見深瞭解的雖然不夠多，但人人都說他出身高知世家，小時候過生日，怎麼都不會沒蛋糕吃。
月光落在顧見深臉上，眉骨的陰影蓋住了半隻眼睛。
“不愛吃甜的。”他慢悠悠地說。
南秋看了一眼吃光的盤子，不愛吃甜的還全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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