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暴雨說來就來。
溫南秋撐著傘走過巷口，雨點砸在傘面上，噼噼啪啪，像有人在頭頂撒了一把黃豆。青石板上的水窪濺起水花，打溼了她的帆布鞋鞋尖。
遠遠就看見南園門口圍滿了人。
不是來看戲的。這個天，這個點，沒有戲。那些人撐著傘，舉著手機，鏡頭對準院門，閃光燈在雨幕裡一閃一閃。
有人在喊“裡面有人嗎，出來說句話”，有人在門口的榆樹往上爬，仰著臉往院子裡張望。
溫南秋拐進後巷。
後門的鎖沒換，鑰匙插進去轉了兩下，咔噠一聲開了。
院子裡很安靜。雨從屋簷垂下來，像一道珠簾。老槐樹的葉子被雨水打得往下垂，地上落了一層斷枝。
她推開排練廳的門。
所有人都在。
唐倩靠在窗邊，手裡捏著手機，螢幕亮著，不知道在看什麼。苗苗蹲在角落裡，抱著膝蓋，下巴擱在手臂上。崔可松坐在地板上，兩條腿伸直，腳踝交疊，頭仰著靠在牆上。
林安可從椅子上站起來，手裡還端著半杯涼透的咖啡。
“不是說放兩天假嗎。”溫南秋收了傘，靠在門邊。
沒人說話。
唐倩把手機翻過去扣在腿上，動作快得像做了虧心事。苗苗抬起頭，眼睛紅紅的，又低下去。
崔可松倒是笑了，“放假？放啥假啊，突然很想大傢伙，都叫回來團建了。”
他舉起手機晃了晃，“連我十年前的非主流照片都給翻出來了。殺馬特，紫色挑染，耳朵上掛五個耳環。我媽都認不出的照片，網友全認出來了。”
唐倩嘴角抽了一下，想笑又沒笑出來，“你那算好的。我前男友的現女友的閨蜜，把我老家住址都掛網上了。”
她頓了頓，“我這輩子都沒想過，自己能以這種方式‘一炮而紅’。”
排練廳裡安靜了一瞬。雨聲從門外湧進來，嘩嘩的，填滿了空白。
溫南秋站在門口，頭髮溼了半截，水珠順著髮梢往下滴。她的視線從每個人臉上掃過去，沒有人問她“影片裡那個人是不是你”，沒有人問“你和顧總到底什麼關係”。
他們只是在這裡。
一夜沒睡，等她出現。
“姜阿姨。”溫南秋轉過身，“麻煩你給大家做點吃的吧。”
不論發生什麼，人總歸是要吃飯的。
姜阿姨從角落站起來，圍裙還系在腰上，用力搓了搓手，“誒，我這就去。冰箱裡還有條魚，我給燉個湯。”
她轉身出去的時候，在門口停了一下，回頭看了溫南秋一眼，嘴唇動了動，終究沒說什麼。
廚房的燈亮起來，油煙機的嗡嗡聲傳過來，混在雨聲裡，反而讓人覺得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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