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廳一瞬間安靜下來。
快門聲停了大半，有人站了起來，椅子腿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林安可的嘴張了一下又合上，喉嚨裡發出一句被掐斷的“啊？”
“什……”她一臉無語，“燕城哪兒能買到炸彈啊？”
顧見深的手扣住南秋的手腕，把她往身後帶了一步。
南秋感覺到他掌心的力道收緊，他的視線沒離開溫啟川。
“溫啟川，”顧見深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落進一攤凝固的水泥裡，“你把東西放下，我跟你談。”
“你跟我談？”
溫啟川笑了一聲，笑聲從喉嚨裡擠出來，“你現在想跟我談什麼？顧見深，你騙走了我的女兒，還讓我傾家蕩產，讓我眾叛親離，你讓我名聲掃地，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
溫啟川手高高舉起，捏著一截黑色的線管，卷著幾根電線，接頭處纏著黑色膠帶，粗糙得像從什麼電器上拆下來的。
南秋沒有動。
她的視線落在那截線管上，那不像個炸彈，倒像幾個塗黑了的礦泉水瓶綁在了一起。
只是人群已經被他的舉動徹底弄亂，溫啟川的雙眼通紅，顴骨上的皮膚繃得很緊，嘴角向下撇著，徹底陷入了一種歇斯底里的瘋狂。
溫啟川揮舞著雙臂橫衝直撞，“你們都跟我一起下地獄吧！”
話音沒落，他的手臂掃到了旁邊那排展架。
金屬桁架被帶了一下，晃動了一瞬，發出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黑色金屬管從頂端滑下來，連著桁架上的射燈，鐵管砸在地毯上發出一聲鈍響，燈頭在地面上彈了一下，玻璃碎了。
接著第二排也被帶倒了。
展架太高了，三層樓高的金屬結構像一堵牆那樣倒下來，朝檯面的方向傾斜。
南秋來不及反應。
有人從後面推了她一把，力道大得她整個人往前撲了一下，緊接著她的手腕被人抓住，被拽進了一個硬實的懷抱裡。
顧見深的手臂從她肩膀兩側攏過來，把她整個人按進懷裡，他的胸口貼著她的臉頰，瞬間一陣劇烈的天旋地轉，兩人被架子埋在了底下。
南秋聽見金屬砸在身體上的聲音，一聲極重的悶響，隔著衣服傳過來，骨頭和金屬碰撞時發出的尖銳的撞擊聲。
顧見深的呼吸籠罩住了南秋，壓在她耳後，又急又重，帶著一種硬壓下去的悶哼。
溫啟川的喊聲還在遠處，“別碰我！你們別過來！”
但那些聲音都隔了一層，像泡在水裡的紙張。
南秋的背撞在地上，被顧見深的手墊了一下，還是傳來一陣疼痛。
她側過頭，看見顧見深的下巴擱在她肩窩裡，眼睛半闔著，嘴唇發白的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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