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輕嘆一聲，翻身平躺在阮南梔身側，與她肩靠著肩，在燈光下舉起手臂。
手臂內側，有縱橫交錯的陳年舊疤，長短不一，發展成了微微凸起的增生。
阮南梔伸手摸了摸那些疤痕，“看起來像是......”
“嗯，自殘。”鬱霽川說。
“高中那年，我媽發現我爸在外面還有個家，那女人生的孩子，跟我都沒差幾歲。”
“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欺騙和背叛，她接受不了，連續幾個月都在跟我爸爆發爭吵。”
“我爸從一開始的心虛道歉，到後來堂而皇之的，將那個女人和她的孩子帶回家，任由他們將這個家的平靜徹底攪亂。”
某個晚上，鬱霽川發現母親的房間異常安靜，他以為母親對父親死心了，不鬧了。
可等他發現的時候，床頭櫃的藥瓶空了，母親嘔出來的鮮血，已經染紅了半邊身子。
母親被送去醫院搶救。
鬱霽川不知道那之後的幾天，自己究竟是怎麼度過的，世界是灰色的，只有母親身前的鮮血異常醒目，逼得他不斷從噩夢中驚醒。
母親沒搶救過來的那天晚上，他拿著刀，想要殺了那對母子，為自己的母親報仇。
是阮南梔下了晚自習，發現他這個學長狀態不對，硬是纏上來搭話。
“學長，晚上一個人走夜路回家我有點害怕，你能送送我嗎？”
鬱霽川無心搭理她，他知道鬱澤就在樓上，他袖子裡藏著匕首，一門心思只是悶頭往樓上衝。
他要殺了他。
憑什麼他的母親死了，他們母子還能歲月靜好？善惡有報，他們逃不掉。
偏阮南梔執拗的追上來，拽住他的袖子，急切說：“我家不遠的，就在兩條街後的巷口，不會耽誤學長太多時間。我真的很害怕，前幾天新聞才報道，有女學生遇害。”
“學長，我還想參加高考。”
“求你了，我爸媽都過世了，家裡只有一個奶奶，我也不能丟下她一個人。”
她一口氣說了很多，微微喘著氣。
她分明已經摸到他袖口布料下，匕首的輪廓。
可她只是條件反射的抖了一下，仍舊堅持拽著他遊說。
她真的很煩，多此一舉，自作聰明，妄圖去拯救一個想要墜入地獄的人。
可最終，他還是心軟答應了。
將她送到家門口，她居然遞給他一瓶養樂多做報答，還問他，以後能不能也像今天一樣，送她回家。
鬱霽川覺得可笑，滬城重點高中怎麼會有這種傻白甜。
她這樣的智商，可能連大學都考不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