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眸環視一圈,漆黑華麗的寢殿,鎏金香爐裡燃著安神的沉香,床幔上繡著繁複的魔紋,整張床大得能睡下十個人。
墨殤連日耗竭魔力身心俱疲,看到她醒來,身子驟然鬆懈,摟著人沉沉睡去。
晚薴小心翼翼抬頭,正對上他那張即使在睡夢中也依舊冷峻的臉。
她的視線從他的劍眉滑到他的睫毛——又長又密,比她的還好看,再滑到他高挺的鼻樑,最後落在那雙顏色偏淡的薄唇上。
前世她怎麼就沒發現他長這麼好看呢?
一定是被仙門那些老頑固洗腦了,整天“魔族醜陋”“魔尊嗜血”,害她錯過了這麼一個絕色男子。
晚薴下意識伸手,手指輕輕碰了碰他的睫毛,又戳了戳他的臉頰,嘴裡嘟囔著:“皮膚比我還好,不公平……”
下一秒,她的手指被人一把攥住。
墨殤睜開了眼,他素來獨眠,指尖剛觸到他眼睫,便陡然醒來。
“這麼不老實?”他的聲音沙啞,聽得晚薴耳朵一酥。
晚薴眨了眨眼,不僅沒縮回手,反而把另一隻手也伸了過去,兩隻手一起捏他的臉,笑得沒心沒肺:“這麼快醒啦!我跟你說你睡著的時候特別好看,比醒著的時候還好看,醒著的時候冷冰冰的,睡著就像個大美人!”
墨殤僵住了。
他活了數萬年,從沒有人敢這樣對他說話,更沒有人敢上手捏他的臉。
可偏偏,面前這個少女笑盈盈地看著他,像是真的在欣賞什麼稀世珍寶。
“放肆。”墨殤低聲說,語氣卻沒有多少威懾力。
“我才不放肆,我是在誇你好看。”晚薴故意湊近了些,幾乎要貼上他的鼻尖,“墨殤,你是不是從來沒有被人誇過好看?”
墨殤:“………”
確實沒有。
誰敢?
“那以後我天天誇你。”晚薴笑眯眯地說,還抬手摸了摸他的頭髮,“你的頭髮也好長好順,怎麼保養的啊?”
墨殤覺得自己的認知在被什麼東西一點點選碎。
前世的晚薴,看到他就像老鼠看到貓,恨不得躲到天邊去。
可現在的她,像只黏人的小貓咪,又是蹭又是摸,還笑成這樣。
“你不對勁。”墨殤皺眉,修長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逼她與他對視,“你是不是有什麼目的?”
晚薴被他捏著下巴也不掙扎,反而順勢嘟起嘴說:“我的目的就是賴在你身邊啊,不是說了嘛。”
“本尊不信,前世的你,避本尊如蛇蠍。”
“那時候我蠢。”她認真地看著他,“墨殤,我死過一次了,什麼都看清了。仙門那些人教我正道魔道的分別,教我怕你恨你,可到最後,用劍指著我的、剜我眼睛的,恰恰是他們。”
墨殤的指尖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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