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句低語入耳,她沒半分惱色。
仙魔世代交戰,血海恩怨擺在千萬魔族眼前,旁人心存芥蒂本是人之常情,強求旁人一見便交心,反倒不切實際。
一路行至紫竹林外圍,連片紫黑竹稈拔地而起。
細密竹葉層層交錯,天幕垂落的暗紫靈光落在竹身,漾開淡淡的瑩色微光。
清風穿入竹林縫隙,叮咚錯落的鳴響應聲漫出,當真如同琴絃輕撥,清越婉轉。
晚薴抬腳踏入林間,褪去鞋襪,赤足踩在鋪滿乾枯竹屑與零落靈瓣的地面。
無意瞥見林中幾名老魔僕正彎腰打理附生在竹根的療傷靈草,佝僂著身子反覆揉搓後腰。
眾人看見魔後身影,慌忙首起身,手足無措躬身行禮,下意識便要避讓到竹林兩側,生怕近身失禮。
晚薴抬手虛扶,止住眾人避讓的動作,自腰間隨身儲物囊裡取出一隻白玉小瓷瓶,上前遞到年歲最長的老僕面前:“這是我早年在仙門煉製的舒筋藥膏,外敷便能緩解勞損痠痛,你收下。”
老魔僕驟然僵在原地,渾濁的眼睛滿是錯愕,雙手侷促不敢去接。
在魔族固有認知裡,仙門修士素來鄙夷魔界生靈,高高在上。
僵持片刻,老僕才顫巍巍捧過瓷瓶,連連躬身叩謝:“多謝魔後體恤。”
“不謝不謝,太客氣啦。”
其餘魔僕站在一旁,悄悄對視一眼,先前藏在心底的牴觸悄然淡去幾分。
晚薴淺淺一笑,沒再多做寒暄,轉身繼續往竹林深處漫步,賞覽沿途奇景。
穿過整片紫竹林地,前方便是圖譜標註的蓮池。
墨色蓮葉鋪滿整片水面,瑩白靈蓮含苞待放,池底通體泛著銀光的靈魚成群穿梭。
兩名守池魔侍正蹲在池邊修補破損的護池法陣,指尖被法陣邊角磨出細小血痕。
晚薴倚靠著池邊青石板,從儲物袋又拿出幾盒婚宴餘下的幽冥花蜜糕:“昨夜婚宴餘下不少點心,你們值守枯燥,閒時拿去分食。”
她給的時候饞的快淌口水,轉念一想,回到魔宮還能敞開吃,也就沒那麼饞貓了。
兩名魔侍又驚又喜,連連躬身道謝。
短短半日,魔後體恤下人、贈予藥膏蜜點的訊息,悄然在內殿底層僕從之間悄悄傳開。
逛罷蓮池、靈泉兩處既定景緻,天幕靈光慢慢暗沉。
眼看時辰尚早,晚薴想起來時沿途瞥見繁花掩映間藏著一條隱蔽岔路。
她駐足取出腦海熟記的圖譜內容細細比對,整張圖紙上果然沒有此處標註,可放眼望去,花木長勢繁茂,周遭依舊縈繞淡淡的內層結界靈力波動。
“想來是製圖之人疏漏漏繪,肯定仍在內殿安全地界之中。”晚薴低聲自語,抬腳順著鋪滿幽冥花瓣的小徑緩步深入。
越往深處前行,周遭的結界靈力越發稀薄,草木卻愈發蔥鬱繁盛,半點兇險異象全無。
晚薴沉浸在沿途罕見的奇花異草之中,絲毫沒有察覺,自己正一步步踏向內層結界與外側荒林的盲區裂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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