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殤並未作答。
晚薴回頭看著他那副不動聲色的模樣,又轉回去看夜滄。
夜滄眸光微轉,問道:“我倒是好奇,你與她素昧平生,不過一面之緣,為何這般執意幫她?
晚薴神色認真:“因為她從一開始就沒想傷我們性命。那些蝶粉,不過是她走投無路時抓的一根稻草。人生在世,迫不得己之事多了去了,能在迫不得己之後還留有善意的,為何不幫?”
夜滄聽完,隔了一陣才低低笑了一聲:“你倒是比仙山上那些老頭有趣得多。”
晚薴正要鬆一口氣,他又補了一句:“不過,我不答應。”
晚薴急了:“為何?”
夜滄道:“為何要告訴你?”
一旁憋了許久的白璃當即冷哼一聲:“你看吧主人,賴皮蛇就是賴皮蛇!”
夜滄嘴角一抽,咬了咬牙,片刻後開口:“好。你借我那臭龍一日,我便放她夫君的魂魄入輪迴。”
晚薴雙手一拍:“好!成交!”
白璃??
她心底暗暗篤定,半點不會吃虧!
白璃可是上古真龍血脈,天生龍氣克煞鎮陰,區區黑蛇,根本欺負不了它分毫。
白璃聽見敲定交易,頓時垮起小臉,憤憤瞪著夜滄,一副蓄勢待發、隨時準備收拾他的模樣。
夜滄不再廢話,抬手結出九幽陰契法印。
烏黑陰氣自他掌心翻湧升騰,凝成一圈又一圈濃墨般的霧氣。
霧氣緩緩旋轉,最終勾勒成一個巨大的黑色圓環。
一縷清透淺白的魂光自虛空緩緩飄落,漸漸凝成人形。
魂魄形態通透淡薄,沒有活人實體的厚重,卻看得出面部眉目清朗。
男子束起烏髮,面容清瘦溫潤。
內搭素白交領中衣,外罩灰麻寬袖長衫,腰間垂掛香囊木牌,整個人一身素淨。
這便是溪夢執念百年、苦等百年的凡人夫君。
溪夢慕地僵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方才強撐許久的鎮定、隱忍、堅強,在看見這道熟悉魂魄的瞬間,轟然崩塌。
眼淚不受控制,順著蒼白臉頰不停滑落。
她腳步虛浮,顫巍巍上前,不敢觸碰,只遙遙望著他,聲不成調:“阿淵……”
男子魂體微微一怔,緩緩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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