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幹這一行的，誰不是把命別在褲腰帶上？盡忠，是本分，不是意外。”
沒人質疑他。
池田木秀郎的死訊，今早剛由電報組譯出，措辭悽烈，細節吻合。
“池田君殉國，”武田毅雄抬起眼，目光掃過眾人，“但戰事未停。”
他轉向站在門邊的心腹：“情況如何？”
“武田君！”那人快步上前，壓低聲音，“全城戒嚴，黃埔系的人己開始清查法租界外圍。南造雲子小姐和土肥圓將軍被困在霞飛路那棟紅磚樓裡，電話線昨夜就被剪了。”
“要是讓夏安局的搜查隊摸進去……”他頓了頓，“咱們連骨頭渣都剩不下。”
屋內一時無聲。
幾雙眼睛齊刷刷落在武田毅雄臉上。
他沒答，只伸手抹了把額頭的汗，又慢慢捲起右袖，露出腕上一塊舊傷疤.......那是十五年前在支那地下聯絡站被流彈擦過的印記。
“先接應南造雲子小姐和土肥圓將軍。”他開口，嗓音依舊沙啞，卻穩得像鐵軌，“別的，我來安排。”
“哈依！”
……
一行人藉著暮色掩護，貼著牆根溜進霞飛路。
按戴立與李澤田事先推演的路線，黃埔系的清查隊伍，從青幫碼頭區推進到法租界，至少需三天。
而這三天.......
正是他們撬開鐵籠的唯一機會。
正是武田毅雄護送土肥圓閒二與南造雲子脫險的黃金視窗。
論諜報戰，許壽年心裡門兒清.......就算此刻把土肥圓閒二和南造雲子一併拿下，東洋國軍部轉眼就會派新面孔頂上，照樣織網、照樣佈線、照樣往裡扎釘子。
與其費力清一遍又長一遍的雜草，不如順勢推一把：讓武田毅雄把人救走。
這一救，武田毅雄就進了土肥圓閒二的眼；進了眼，便入了心；入了心，自然就能被推到更高處去。
等他坐穩位置，接觸的密檔、聽到的密語、看到的部署，全都會變成一張張無聲遞來的紙條。
許壽年常講：“一個埋進敵人心臟裡的影子，勝過十萬兵。”
他要的，從來不是抓幾個特務、破幾起案子，而是親手養出這麼一把刀.......不亮刃，卻能斷筋削骨。
“土肥圓將軍！”
“南造雲子小姐！”
武田毅雄摸進據點，靴底還沾著巷口的溼泥，開口便是乾脆利落的覆盤。他把行動如何暴露、池田如何掩護、自己如何帶人突圍，一條條講得清楚，沒一句繞彎。
土肥圓閒二聽完，伸手在武田肩頭重重一按：“武田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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