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藏樓裡沒有點燈。
幾道黑影翻窗而入，腳步壓得極輕。為首那人落地後，沒有去碰書案，也沒有翻舊櫃，只往東側後窗下那排低書架走去。
暗處，南硯眸色微沉。
前一次來的人還在樓裡亂翻，書案、牆磚、櫃底都撬過。今夜這一批，卻像早知道該往哪裡走。
他抬手止住身後侍衛，壓低聲音：“回王府報信。”
侍衛一怔。
南硯目光仍盯著樓內：“告訴王爺，他們不是來探路，是來取東西。”
侍衛很快退入風雪。
樓內，那排低書架積著厚厚一層灰。幾人蹲下身，從最底層一本一本抽出舊書。
《千字文注》。
《幼學小箋》。
《蒙訓舊編》。
為首那人翻到第三本時，動作停住。他沒有立刻翻頁，只用指腹沿著書脊捏了捏，又將整本書在掌中掂過。
片刻後，他從袖中取出薄刃。
刀鋒貼著書脊，輕輕劃了下去。
南硯的手慢慢按上劍柄。
王府暖閣內，阮驚霜已經披好了氅衣。
她臉色比白日更白，手裡握著那枚銅鑰匙。青梧替她系衣帶時，摸到她指尖冰涼，忍不住道：“姑娘，今晚還是歇一歇吧。”
阮驚霜搖頭：“歸藏樓已經被盯上，不能再等。”
話音剛落，外頭傳來急促腳步聲。
暗衛在門外低聲道：“王爺，柳巷來報。”
裴燼辭抬眼：“說。”
“南統領讓屬下來報，歸藏樓裡又有人。他們入樓後直奔東側後窗下的低書架，不像是探路。”
阮驚霜猛地抬頭。
她扶著桌沿站起：“我去。”
才走出半步，眼前忽然一黑。
裴燼辭一步上前扶住她。
她身上冷得厲害，額頭卻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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