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意。”
阮驚霜說得很輕。
裴燼辭站在門邊，身上還帶著宮中清晨的寒氣。天光從他身後漫進來，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落在地上，像一道沉默的界。
他看著她。
許久沒有說話。
她一夜未眠，臉色比昨日更白，眼下有淡淡青影。可她站在那裡，背脊很直，像是這些日子的病痛、舊案、流言與刀光，都沒能將她壓彎。
裴燼辭忽然道：“不許。”
阮驚霜卻像早料到他會這樣說。
她輕聲問：“王爺方才不是問我可願？”
“我問，是因為該問。”
裴燼辭走近她，聲音壓得很低。
“我說不許，是因為我不願。”
裴燼辭眼底驟然沉下去。
“你知道明日殿上會發生什麼嗎？”
“太后會當著三司、宗正寺、御史臺的面，問你為何和離未久便住進王府。”
“會問你與侯府舊事，會問柳扶微腹中孩子，會問你是不是挾怨報復。”
“她會把舊案裡的每一處刀口，都說成你的私心。”
阮驚霜頭低著不說話。
裴燼辭看見了，眼底越發沉。
“所以不許。”
阮驚霜垂眼片刻，輕聲道：“王爺憑什麼不許？”
裴燼辭的呼吸頓了一瞬。
她抬起眼看他。
“憑王府？憑攝政王？還是憑昨夜王爺說，我是你的私心？”
屋裡靜得可怕。
裴燼辭看著阮驚霜，眼底那層冷硬終於裂開了一線。
“是我怕。”
這句話落下，阮驚霜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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