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利?”高昭微微一愣,繼而矜持的笑了起來:“這個我懂,君子喻於義,小人喻於利嘛!可能你不是太瞭解,我們這些君子啊,向來是恥於言利的,呵呵……”
老者瞥他一眼,淡淡道:“那你跟我說說何為義?”
高昭被他問得一滯,這種常用字,想要解釋含義,讓他有種無從下手的感覺,只得支支吾吾道:“義有什麼好說的……義氣,仁義嘛……”
老者見他說不下去了,也不取笑譏諷,緩緩講解道:“天地之大德曰生,聖人之大寶曰位,何以守位曰仁,何以聚人曰財,理財正辭,禁人為非曰義!”
高昭眨眨眼,很是呆萌可愛的問道:“啥意思?”
老者搖搖頭,在地上寫了一個義字,說道:“此字訓詁,從羊從我從戈從殺,何解?祭祀宰羊分肉,是以合理分配財物,謂之義!”
“孔子曰:富而可求也,雖執鞭之士,吾亦為之,不義而富且貴,於我如浮雲!正當的利,連孔子都願意追求,你為什麼恥於言利?”
“呃……這……”高昭語塞,覺得被這老傢伙給耍了!
這不是仗著自己的學識欺負人嗎?
“以後再遇到自己不懂的問題時,不要不懂裝懂,張口就來!更要學會誠,勿自欺也!”
老者擺擺手,打斷他的辯解,繼續說道:“古今聖賢,多為義利而辯,不僅儒家如此,墨家更是認為,義即公利,義利合一!”
高昭聽他兩句話就扯到公利和國家之上,就有些不耐煩,這種大道理有什麼用!便撇撇嘴道:“我覺得這話不對,國家的利就是義,那我自己辛苦所得的利,就是不義?沒這個道理吧!”
老者聽到他的反駁,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笑了起來,頷首道:“所以這也是墨家不能流傳的原因,人皆有私利之心,又怎可能人人都能為大義而捨棄私利!”
高昭盯著他的神色,琢磨了一番道:“你好像怪看不上墨家的。”
“那是,我儒家門徒啊!”老者毫不避諱道:“這一點上還是要看我們儒家,以義統利,捨生取義!”
高昭試探著問道:“愛財之心,人皆有之,取之有道?”
“然也!”老者滿意的點點頭道:“今日你見富人家財,心生貪念,畏律法而不敢為之,可若有一日你不懼律法,又當如何?”
高昭咧嘴一笑:“此財與我有緣,合該為我所有?”
“哈哈……”老者撫須大笑道:“所以你當知法家之道,乃是外物,人不取不義之財,非不願而不能,而我儒家則是本心,心若正,不義之財,見而不取!”
“不對,不對!”高昭連連搖手,道:“你方才說義乃是合理分配財物,那富戶財物能為我所取,要不是他武力不足以守護這些財富,要不是他頭腦不夠,我這怎不是合理分配?怎不是義?”
老者一滯,卻是被他給氣笑了,搖搖頭道:“詭辯!合理分配只是義的外在表現,而非本質所在!如你所說,有一日官家缺錢是不是對天下人也是予取予奪?”
高昭眨眨眼,疑惑道:“難道不是嗎?”
“當然不是!”老者無奈的搖搖頭道:“前幾日與你講《大學》其中也曾說過,國家當以義為利,不以利為利,可還記得?”
高昭點點頭,繼而眼珠一轉,又問道:“那我如果打著公利的旗號……”
“這件事有人幹過了!”老者不等他說完,便打斷道:“熙寧年間,王荊公變法,便是以公利為名,且不論他初衷如何,但在新法之下,為己謀利者,上到官員,下到胥吏,比比皆是!”
“那王荊公不知道嗎?”








